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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允思瞥了他一眼。
“罢了,想来你才回京复命,还有许多事务积压,我就不多说了。”张允思抬了抬衣袖,这才送了明珠坐下。
瞧不见眼色的家伙。
京城冬日温软,但到了北郊而外仍旧是一片肃杀。阿斯兰久不离宫,教宫殿里的暖炭温香熏惯了,这下换了粗布衣裳乍一出皇宫地界仍旧激灵了一下。
她若今晚听闻殿里没人,会难过吗。可她是那样冷血的妖女。
阿斯兰最后往南望了一眼。此行会一路向北,远离各州县城池走无人的山林荒原,迈出大楚的疆域回到塞北,韬光养晦以待来日。
座下是皇帝的御马。黄金色的鬃毛光艳润泽,是被精
心驯养的好马。他拍了拍这匹骏马,皇帝亲手递给他缰绳时候说的是“重要”二字,只是她的眼神太过真挚,还要教人以为那不过是不便宣之于口的私情。
貌若天女,心如蛇蝎。
他捏紧了缰绳,**一夹——
“嗖”的一声,一支羽箭贯穿了他身侧人的脖颈。
再往北去,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第75章沉鱼
身侧这人从前是铁甲军中的百夫长,也是他力主潜逃回塞外,定下了借由狩猎养马骗取中原皇帝信任的计策,最后才商定在今日实行。他们说,皇帝喜欢他,只要他去求,皇帝一定会随着他。可这人此时遭羽箭钉穿了颈项,鲜血喷溅而出,直染深了两旁人与马的衣裳毛色。
也染湿了阿斯兰身上棉衣。
浓郁的铁腥气灌进阿斯兰鼻尖。他看着这个百夫长从马上软绵绵地跌下去,又被**受惊的马匹踏了两脚,没了生气。
有埋伏。
这弓手极稳,不过几息便已取了数人性命。阿斯兰一手松了缰绳扶上腰侧,四下里环视了一周。
见不到弓手的影子。
皇帝吝啬,马夫手里不配弓矢,更无长兵。此时他们一行人手里没有弓箭,只有护身的短兵,若看不到弓手所在,此时断无取胜机会。
他已经逃离,他已没有退路。
阿斯兰最后看了那百夫长一眼,“走!”他夹紧马腹,想要尽快逃离弓箭射程。
往北是荒原,那么弓箭手便只可能藏身在林中,只要往北去,便能逃离皇帝最后的防线。或许往后会遇到追兵,遇中原人官府缉拿,但只要一直藏身山林荒野,逃出她的地方也并非痴人说梦。
或许有一日他会回到中原京师,但必定得是攻入,以胜者之姿收取囊中战利品,而非被人捆上铁索作为战利品丢到皇帝脚边。
到那时她才会愿意与他对坐下来吧。
但不止是弓箭手。
稍显密集的马蹄声从密林中疾驰而来,凌乱却有序,扬起尘土遮蔽了树下枯草。
人不少,且训练有素。追兵马匹迅速散开,自左右两翼包抄而来,两侧为首之人身着不曾见过的轻捷戎服,张弓搭箭,直取逃兵后心。
听闻中原人视良马更重于奴人,一匹良马可值百金。这些弓箭几乎没有对准马匹的,均是扰乱人的视线。不过几下,已有好几人被射下了马,又遭赶上的暗卫擒拿。
是她的追兵。
阿斯兰忍住了没有回头,扬手抽了一下马鞭,策马直冲往荒原。
不能回头。
既然选择了离开皇城,就绝不可以再被丢到皇帝脚边。她是狼群里高傲的头狼,败者永不可能入她的眼。她只能看到最华美最闪耀的那一颗宝石。
阿斯兰**是皇帝的御马。这是上林苑里最善奔袭的一匹,耐力尤佳,更善长途奔袭。
相马时候他是对皇帝这般说,这匹马也确是千里良驹,早将追兵甩在身后。待他看清扬尘间,马蹄早已踏出了上林苑地界。
他心下微微松了口气,直往北而去。
然而。
马背猛然一沉,骤然加多的负重使这匹千里马也慢了下来,几缕细碎的发丝被风裹挟缠杂到阿斯兰脸上。
“哎呀呀,你要不还是跟我回去吧?”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背后一阵冷风,阿斯兰才发现手里缰绳早被另一双手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