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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巴州刺史年初才与你介绍过女使,去年末那阆州刺史还邀了你赴宴听琴的,朕又不会说什么,何必要瞒了去。”皇帝故意捏了一把,那一块汗巾子便被又黏糊几分。
“朝中应酬……不是后来也查办了他们两个……乐伶也都给了银钱……送回去的……哈啊……陛下……”
“真的?”
“臣哪敢隐瞒……”摇椅被王琅撑得往后倒去,晃晃悠悠倒像是快撑不住了似的。
“倒是苦着你了。”皇帝笑,安抚似的轻咬男人鼻尖,“王按察劳苦功高,深闺寂寞,朕给你赐门好婚事?”
“哈!”他被挫磨了半天,哪还忍得住,听了皇帝这一问,心下一紧便松了,“陛下不喜欢便罢了,何必非要将臣推出去呢!”说着已是含了水光在眼里,“臣侍奉过先帝,身子残破,配不上陛下了,却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
当年他看得清,却不是一点想法也无。做按察使,一年不过回京两三回,皇帝不一定见他,旷起来了一两年摸不着都有。他想过入宫的。皇帝在私事上心软,他借着当年事求一求,她
必会允了,哪怕藏在宫里修道呢。
“朕总可以了?”皇帝侧着身子去吻他颈子,她惯会半真半假做这深情模样的,“这不是正要赏了你去。”
王琅不敢和她多闹情绪,怕她真怒了后头还不知怎么个说法。这一下便顺着皇帝话头下去,拥上皇帝腰肢,轻轻以唇碰触她下颌,“是臣失言了。”
他一向机巧,今日难得吐点真心出来,其实正需要点甜头,才好消了那点子不快,教他死心塌地办事去。
“王郎,朕并没责怪你呀。”皇帝柔柔地笑,“今日是朕不好,再多给你些算作补偿,嗯?”她顺着王琅索求落下身子去,在他脸颊上落下几个吻。
哪知男人反不自在起来:“臣……怕是不行……”他脸色飘红,“年纪大了……”
大约今日再起不来了。
皇帝一愣,旋即轻声笑了出来,“那朕和你多处一会儿?”她着意安抚身下男人,“好啦……朕又不怪你的,朕的王郎劳心劳力才至如此,该是朕补偿你的。”
“……茶叶。”男人移开视线,不想再看皇帝。
再多看下去怕就要出不来了。
“茶叶,臣要包一斤带回去,茉莉毛尖。”
他是龙城王氏的小公子,又正生在世家鼎盛时候,哪有没见过那茉莉毛尖的。不过是转移话题不教皇帝恼他罢了。皇帝知晓他意思,便笑,“一斤便一斤,朕着人送你府上去。”
“臣先谢过陛下。”
他看着皇帝。她和先帝眉眼间越发地相似了,虽则仍旧存留下几分多情,眼底却总是看得人生寒。
她仍旧是少女模样,可自己早衰老了。肖似燕王的眉眼渐渐有了燕王所缺失的细纹褶皱,如今更是连天子多恩赏一回的雨露都承接不住。
王琅不由庆幸自己做了在外为臣的决定。
只怕是求了入宫,便同崔侧君一般很快被抛诸脑后了。
天子无情,便只能做个于她有用的臣,好歹还能得几回恩典。
谁叫他王琅陷得太深了呢——
作者有话说:这章为什么叫整备来着……我忘了
第35章夜宴
好容易到了九月间,重阳刚过,连栖梧宫里都用了茱萸插瓶应时节。黄花落在细颈的甜白釉瓶里,倒还很有几分生气。
“怎么你这里的瓷瓶儿都没花啊?”法兰切斯卡才去了漠北回来,还穿着漠北人的窄袖盘领袍子没换,一头金发灰扑扑的,“我看你那些男宠宫里的瓶儿都是画了花儿的。”
“你喜欢那种青花的?”皇帝笑,她刚听完密报心情大好,“下次给你弄几个摆着,我这儿都是单色釉的。”宫里早换了秋衫,皇帝也随着时气穿了身浅柳色缠枝海棠暗纹立领大襟广袖衫子,底下一条杏色裙子,清淡雅致,衬得人较七月他走时明亮许多。
“我觉得那个,前朝的,十个面儿个个不一样的那个大瓶最好。”
皇帝脸上一下没挂住,“你说那个粉彩釉下彩珐琅彩各种单色釉一起烧的……?”皇帝的手有点抖,一下批折子的笔迹就乱了几分。
“是啊,不是说特别难烧么?”
“是很难烧……但是它……它……”
它丑啊!皇帝本着各人审美不同想法不同他喜欢那个大瓶子无可非议的想法没说出口,于是换了个话题,“你为什么喜欢那个啊……”
“我以为你们人就是贵的就好,在我看来都是瓶子,装饰再多也没什么区别。”
还好还好,不是审美有问题……这妖精只是单纯对这事没什么概念……
“那个是很贵,贵在难烧,但也有人不喜欢,人呢,反正想法都是不一样的,也很难说是绝对的好。”皇帝蘸了点朱墨,秋天刚擢了陆守中为汉中道按察使,王琅派出去剑南道,一面收茶一面在西凉换马。李明珠下派江宁道督查田亩清丈去了,今年又是丰年,赋税顺当,国库丰盈,都是难得的好事。
除了漠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