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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冷热(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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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老老实实住在这里,景漱瑶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她还得做点面子给前面那些朝官看。”

法兰切斯卡照旧给他拿了点宫外的点心,想来皇帝爱吃,总要他买了回来。

“上次大人美言尚未谢过,听闻大人还因此受罚,怎好再拿大人的点心。”

“啰里八嗦,你吃不吃啊?”看来两遍宫规完全约束不了这个西人,“景漱瑶最会折腾人了,明知道小爷写不好汉字还偏要小爷抄宫规,我倒还宁愿她打一顿板子。”

“大人心直口快,可当心隔墙有耳,慎言为上。”崔简微笑,他极少见到如此不守礼节的人,更别说是法度森严的禁中。

这人丝毫不把规矩放在眼里,却偏偏又生了一副非人的美貌,想来皇帝宠爱他也并非没有缘由。

法兰切斯卡懒得再听,放了一包点心在桌上:“你……你对景漱瑶别太紧张了啊。”他似乎有点无奈,崔简想了想,却没明白是其中缘由。

宫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穿上裘衣皮袄的时候。中途听了一回皇帝嫌法兰切斯卡嘴碎,收了他的牙牌叫他一个月不许出宫的消息,传到蓬山宫,却只是内侍省怠慢了些许,旁的也再没有了。

等除夕宫宴,御前的银朱姑娘送了尚服局新制的吉服来,要他出席宫宴。毕竟是后宫独一的侍君,皇帝需要内眷时还是会做足面子给他。

绯色的袍子总是很抬气色,崔简原本的端正相貌教绯色的吉服袍一衬,便越发地有了风骨,远远望去眉目清俊,面若桃花,再衬上密密的黑狐毛同漆纱冠子,越发的贵气,同胸前的仙鹤补子一般。

皇帝遥遥看他来了,嘴角拉起一个笑:

“到我身边来。”

今日她身边只有一个年长的内侍官同银朱贝紫两个,并不见法兰切斯卡,想必是还在禁足中。

待他走近了,便是常年跟着皇帝四处游历的贝紫姑娘都轻轻惊呼了一声,西人不爱掩藏情绪,便对皇帝低声道:“贵君真是好看。”

贝紫的汉话不算很标准,发音有些奇怪,放在这么一个高大的身材上不免显得有些滑稽。

可皇帝却反落了几分笑下来,看去有些不快。

“这是宫宴,你嘴上也没遮拦,这么喜欢回头打发你去蓬山宫伺候。”她佯怒道,打了一下贝紫的手心,“不过崔贵君生得可人,朕看了也难免爱怜。”

这是场面话。

崔简正要避开这场面,皇帝却忽而又扯起一个笑来,甚至执了他的手,“今日大年三十,去贵君宫中守岁吧。”

侧君食指上套了一枚金累丝嵌青金石的戒指,在女子手心里缩了缩,累丝的花样便擦过她指节。

“臣……臣侍叫人先行准备则个。”

他蓦地想起先头法兰切斯卡所言,如此忸怩,她想来不太喜欢吧。

虽心下叹气,到底是难得的机会,他也只好打起精神讨好起妻君:“臣侍宫里还有些自己包的饺子,夜里正好同陛下用些,再剪些窗花子贴上……”

皇帝的笑渐渐有些僵硬了,崔简一时不知何处失言,只能讷讷住了口。

“崔贵君的确是秀外慧中。”她仍旧挂着体面的笑,说起仿佛是一早备好的台词:“日后便由贵君理宫中事吧。”

“臣侍……谢陛下恩典……!”他再想不到皇帝会突然开口放权,让他虽无君后之名,却有君后之实。

入宫前,她对崔氏有言,耽误了正君许多年华,虽在先帝国丧不便立后,但终会给了相称的名分。

或许她所说都是真心。

皇帝不再瞧他,自后入了厅,身边的内侍官竹白宣唱銮驾降临,宗室并百官便起立行礼,恭候天子入席。

“翻过年去,便让银朱将一应琐事交给你。”皇帝觑了一眼崔简凤眼里些微的媚意,只拉了他的手携他坐下。

“朕没有旁的侍君,又没见过父亲,你出身大家,自然是你来掌理后宫,再者,”她放柔了声,“你算是朕的原配,总不该薄待你,这宫权本就该给了你的。”

崔简眼睫扑闪,忙垂了首道:“陛下垂怜,是臣侍的福气。”

皇帝轻笑一声,转了头看阶下宗室,扬声道:“今日除夕夜宴,不必多礼,都平身吧。”

燕王为新帝胞兄,属宗室之首,又在朝中任左金吾卫大将军,便由他先谢恩送上贺词。其后便是担宗正一职的镇国昭阳长公主,往后才是勋爵同文武官员。

一巡下来,皇帝已灌了好些酒水下肚,却还是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不妥。

待歌舞乐伎上了殿,皇帝才唤了贝紫往后殿更衣。崔简看过去,只见她眼角泛着海棠姝色,原是有了些醉意。

“陛下,臣侍伺候您更衣。”话甫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这么明晃晃的邀宠之言,只怕要触了她逆鳞。

还不知她喜好如何呢。

皇帝掀起眼皮子打量他几眼,神情有些迷离,似笑非笑道:“那便随朕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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