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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帝心(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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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最后声音竟弱了两分,看在皇帝眼里只觉得惊奇。

崔简入宫十九年,从来将世家大族公子的脸面摆得最重,凡事总求一个体面周全,一分弱音也不肯现于人前,便有些难处也都自己吞了。

不成想今日这一番小意温柔倒别有意趣,那容色衰颓的脸都有了点年轻时的风采。

“你先坐吧,别空站在那了。”皇帝自己端了碗来,舀了一勺,“还不错,是你的手艺?”

“是,臣侍入宫后没什么可做便学了厨艺,本是打发时间的事务,陛下谬赞了。”

果然说到寻常话题他就顺畅许多。

“哦……学了哪些菜色?”

崔简忍不住微笑起来,却忽而又觉苦涩:“臣侍不擅大菜,便专学了些点心羹汤,陛下若觉得好,臣侍便做了来。”

其实从前他也常送点心,只是皇帝忘了。

“臣侍记得陛下最爱牛乳甜糕,明日便送来。”

“你操劳得多,不必专程送什么吃食,”皇帝放下调羹,崔简忙摘了帕子替她拭唇,倒让皇帝愣了刹那,“新秀入宫后你也仍旧是理内宫事的侧君,朕终究是敬重你的。”

是敬重,而非爱重。

只是这样的体面话。

崔简自认并非糊涂人,也早知她心里挂着的另有旁人,但想到其中分别终究难免失落。

他不过是来得晚了些,便再无一丝机会。

“是,臣侍心中都明白。”他端起世家公子的脸面来,露出一个温雅微笑,“多谢陛下爱护。”

只是那方帕子已被他攥得皱皱巴巴了,皇帝瞥见,只觉可笑。

端着一副虚伪架子,还不是要来邀宠,生怕没有了似的。

“好了,夜宵也用了,崔侧君是不是该侍奉朕安置了?”皇帝轻笑,执起侧君的手来,“才过了四十五就蓄须,也太早了些。先帝朝的谢太君年逾六十都不愿蓄须的。”

“陛下不喜,臣侍明日便着人净面。”崔简依依跪到皇帝脚边。

“不必净面,纯如长髯也别有风度,”皇帝伸了脚给他,侧君便恭恭敬敬地替皇帝脱了丝履,除下绫袜,捧起妻君一双玉足来。

皇帝年少时爱打扮,又喜宴饮游乐,在京城不知引了多少官家儿郎弃了仕途学起伺候女子的本事,只求有朝一日得拜皇储裙下,做个内臣,他虽远在博陵本家亦有耳闻。只是后来命途多舛,待到终于入宫,她却与传言大相径庭。

他只识得一个淡漠的妻君。即便是锦幄初温,对坐调笙之时,她甜言蜜语下也总有几分疏离。

现下想来,那所谓的情浓,未必不是他一厢情愿。

皇帝本要安置,是以身上只着最简易的便服,头上也只余一支盘发大簪。面不施妆,头不点靥,看着倒温和许多。

待伺候着宽解了皇帝外衫,崔简又去解她衣带。

新婚之夜的梦魇再次袭上心头,那个怎么也解不开的结又出现在他眼前。

许是梦魇。

“怕了?”皇帝抓起他的手,轻轻一扯,“朕看侧君是痴长了这二十岁。”长裙随着她起身动作委地,散开一片轻云,“怎么,侧君打算站着等朕睡下?”

“臣侍岂敢!”侧君慌忙退后一步,动作乱得不成章法。

他眼神不知落于何处,目之所及只有衣摆,衣角,袖缘,同寝殿内微凉的地砖。

皇帝轻呼出一口气,转了个话题:“纯如,上次朕召幸你还是什么时候了?”

侧君几乎脱口而出:“回陛下,是章定十年十月初五。”

“是长了些。”皇帝向前一步,将外袍随手丢在地上,“难怪你如此慌张。”

帝王身上只有些淡淡的瓜果清香。分明是清浅雅致的气味,可崔简只觉浓烈馥郁,侵占了他全部理智。

“上次陛下说臣侍年纪长了,有些……力不从心。”他只想赶紧说些什么转移视线,话一出口便悔了,怎的说起了这个。

“今日又如何?”皇帝没打算等他辩解,再往后……崔简闭上了眼睛。

但愿别败了她的兴致。

说到底,他还是扫兴时候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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