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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阳关引9(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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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长风心下狐疑。

他左右打量一圈,甬道中只有他自个儿。

魏长风略一思量,足尖已点上矮墙。衣袂翻起半尺清风,眨眼间人已立在院中。抬眼看过去,只见正房窗棂紧闭,棉帘低垂,连檐雀都绕着飞。

他迈步上月台,屋内安安静静,听不到什么声音。

魏长风有规矩,院子翻便翻了,可内屋不能再随意擅闯。于是他负手停在石阶前,故意朝着屋内清清嗓。

果然,里头登时传来窸窣一阵声响,伴着几声‘哗啦’水响,接着传出持颐警惕的声音:“谁在外面?!”

“我,”魏长风沉声回答,略有不悦,“青天白日的,你躲在屋里做什么?”

持颐扬声:“卑职沐浴呢。”

洗澡?魏长风不信:“沐浴还用关的这么严实?”他抬手敲门,“开门!”

持颐明显惊惶起来:“侯爷稍候,卑职还没穿衣服。”

魏长风不耐:“没穿就没穿,谁也不比谁多些什么,快些开门,本侯找你有要事!”

持颐漫出些窘迫的哭腔:“侯爷您先回吧,成吗,等卑职收拾利索了立马去找您。”

只是持颐没料到,自己声音中流露出的仓惶更加深了魏长风心中的怀疑——洗澡而已,何至于如此提心吊胆?三番五次拖延,莫不是房中有怕被他瞧见的东西或人?

来不及细想,头脑一热,魏长风抬起腿对着房门就是一脚。

细长的门栓应声而裂,潮热的空气裹挟着轻薄的水雾,还夹杂着清甜的香气一股脑儿的兜头朝魏长风猛扑过来。

持颐刚转出梢间屏风,脸上还晕染着尚未散尽的潮红,头发湿漉漉的束在头顶,裹着一身青袍瞠目结舌。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良久,持颐拖着长音哀叫一声,就快要急出眼泪:“侯爷,您也忒急了,怎么把卑职的门都踹烂啦,我差点就光了腚呐!”

魏长风皱眉打量着她:“……你真在沐浴?”

“卑职骗您做什么?”持颐干脆拉开屏风,将半室的湿热展在他眼前,“浴桶里还有满当当一桶水呢,您过来亲眼看看,省的又怀疑卑职在桶里藏人。”

她的声音阴阳怪气的刺过来,魏长风自知理亏,也没法儿同她计较,只自己负起手来,朝另一侧偏头:“本侯哪儿有这么闲,来操心你藏没藏人。”

持颐忿忿,趁机将身上的袍子系紧:“您疑心也正常,反正您从一开始就对卑职颇有微词,”她咕咕哝哝,“卑职洗个澡也有错?值当着您翻墙又踹门?”

‘翻墙’两个字落进魏长风耳中,格外扎耳,他堂堂魏家军主帅,寿北总兵,怎么就突然昏了头,非要翻墙进来看个明白?

真是中了邪,连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唇角下沉,神色不虞:“谁叫你鬼鬼祟祟躲在屋里?外敌当前,本侯自有护卫大营之责,遇见些可疑的人或事,探查一二也极为应当。”

“既这么,您门踹了,屋闯了,人也看了,疑心能消了?”

魏长风不看她,自个儿掀袍坐在正堂的圈椅上,鼻腔子里‘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持颐顺杆儿往上爬:“等一会儿其他人回来,瞧见这扇烂门,您让卑职如何自处?”

“院门不是还好好的吗,”他乜她,“你关着院门谁能看见?”

持颐叫他这句无赖话气的鼻子都要歪了:“您这话有什么道理?远了不说,就说一会儿霁林还得差人来抬水呢。再说,万一军师或者裴将军顺道想进来略坐坐,卑职还能堵着院门不叫人进?”

魏长风锐利的眼风扫过去:“你想如何?”

持颐瘪嘴道:“门坏成这样,卑职实在丢份儿。再说,今儿大军回城,四处忙乱,也不见得立马就能修好,若修不好,入了夜岂非要冻死卑职?正好卑职自来了大营还没回过家呢,不如您给卑职放两天假,让我回城看看,也正好让我逃了众人的追问和打趣,成吗?”

休沐吗?

魏长风的视线落在持颐脸上。

持颐的眼中饱含期盼,这点儿他不会看错。

魏长风有直觉,猜得出持颐另有所图,可偏偏她一条条一句句说的十分在理,让人没法儿开口驳斥。

她脸上因沐浴而升腾起的红晕逐渐消散,洇成一团淡淡的粉。

魏长风忽的有些神思恍然,下意识挪开视线,微微别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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