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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阳关引9(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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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颐回营没多久,就听外头战鼓轰隆不停。她吓了一跳,攥着正擦洗的刀就冲出排房。

跑了没两步正好遇上霁林,见她如临大敌的模样,霁林乐不可支,忙拦了她:“春先生!”霁林打个千儿,笑眯眯的,“您甭害怕,这鼓声是说咱们胜了,大捷!”

持颐顿住脚,细细听了,果然节奏韵律跟早前儿那次不同。

她松缓一口气问霁林:“战报如何?”

霁林说大胜:“羯人退兵了,裴将军即刻班师回城,”他又好奇,“奴才瞧着中军帐里各协营将官都在,您怎么没去?”

持颐把手里的刀往上提了提,干笑道:“侯爷另给我安排了要事,让我给他洗刀呢,”她把刀往霁林鼻子底下凑了凑,“你闻闻,能闻见什么味?”

霁林‘哟’了一声,捂了鼻子:“怎么这么膻!”

“啊?!”持颐臊眉耷眼,“还膻呐?!”

“这刀可是侯爷的宝贝,是先头公爷留下的遗物,”霁林想不明白,“侯爷一向爱惜,怎么能这么大的味儿?”

公爷。说的是魏长风的阿玛,一等忠义公魏云锋。

持颐有些傻眼:“这是公爷的遗物?”

霁林点头:“公爷英年早逝,走的时候侯爷才三岁上,”他有些惊讶,“您拿这刀切羊肉了不成?”

持颐一张脸皱成苦瓜:“你知道这味儿怎么祛么?”

霁林伸出手来:“您给奴才吧,奴才常替侯爷料理这刀。寻常沾了血腥,得先用花椒水泡上一个时辰,再用细葛布沾了茶油里里外外擦拭一遍。若味道太重,还得敷上层香灰,过一夜再用绵绸擦净,最后上一层核桃油再养一夜。”

“这么麻烦!”持颐二话不说把刀递给霁林,拱拱手,“多谢多谢,这份儿情我记着了。”

霁林一笑露出两截儿虎牙,让她不必客气。

持颐又挠挠头:“我还想再要些热水,”她抬袖子闻了闻,皱起眉头,“我在外头呆了三四天,身上都快馊了。”

霁林笑着说热水早就预备下了:“您先回去,奴才即刻叫人抬过来。”

看着霁林将刀拿走,持颐总算了却一桩心事。

她踱步回房,猛然瞧见桌上杯盏下压了一封信。刚才出去的时候还没有呢,准是乌台瞅着空刚递进来。

持颐掩了房门拆信,仍是敦亲王写的,只是这次简单许多,只两句话——公主凤驾九月初一择吉时入城,请她那时务必找借口回来,千万别漏了馅儿。

持颐点了火折子将信烧掉,一算时间把自己吓了一跳,九月初一,可不就是明日么!

她后知后觉的惊出一身冷汗。

如今满脑子都是军中这些事,倒把最要紧的一桩给忘了。不过还好差事办的利索,时间来得及,不至于空城计唱的太久,自己玩儿砸了锅。

持颐心中盘算,这次差事办的漂亮,外头又大胜,若趁这个机会找魏长风告假,想必一定能准。

心里头有了成算就有了底,正好霁林带着人来送热水,持颐道了谢,亲自将他们送出去,就势关好院门,又回房中封好门窗。

身上的束缚捆得太久,都快要让人忘却了原本的模样。她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脱了衣服痛痛快快的沉进浴桶里。

那边霁林送完热水,转身往杂造局去,预备要点儿茶油和香灰,好替持颐料理那柄宝刀。他刚转过排房甬道,迎头遇上魏长风自前头议完事回来。

大军得胜,又带回几百降兵,他步履轻快。

霁林行了礼,魏长风随意问道:“去哪儿?”

霁林将替持颐擦洗宝刀的事儿说给魏长风,塌塌腰道:“春先生是读书人,不懂得伺候宝刀的关窍。奴才不忍瞧着公爷的遗物被人耽误糟践,所以特从春先生那儿讨了来。”

霁林打小儿在他身边伺候,话里话外的意思魏长风听得分明。魏长风轻笑着乜他一眼:“只怕不是你从他那儿讨来,而是他偷懒耍油儿直接塞给你的,”不过今儿魏长风心情好,也不欲和持颐多计较,“既给你,你便好生料理,若料理不干净,我连带着这宗一块儿罚你。”

霁林笑呵呵的应了。

魏长风看着霁林朝杂造局去,心中愈发不快。

前头大军虽得胜,可还有好些杂事要处理——伤兵要照料,亡兵要优抚,几百个降回来羯人等着安置,地牢里还有个王福还没收拾……

她倒好,仗着有功,竟不把他的话当回事,转头就把差事扔给他的奴才,自个儿倒落得一身轻松。

想着,魏长风抬脚朝持颐的排房走过去。

走到院门前,魏长风抬手一推,随即微微蹙起眉,青天白日的,竟从里头栓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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