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贺新郎10(第2页)
持颐有极漂亮的五官,尤其那双眼睛,不语先笑,但此刻她的唇角抿出凉薄的弧度,让这张生动的脸弥散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杀伐之意。
孟冬这瞬间才恍惚回神——一路上只见她笑容和暖,平易近人,却忘了她是高高睥睨一切的帝王之女,言语间便能轻易断人生死。
孟冬微凛,肃容再拜:“奴才一定竭尽全力,早日探得真相,为主解忧。”
持颐的手紧紧攥住圈椅扶手,指节泛起青白:“咱们双管齐下,我到要看看这个魏长风到底是人还是鬼。”
第二日清晨,持颐拎包袱进了魏家军大营。
果真如周鸣岐所说,纸上简单一个‘魏’字让持颐在大营中畅行无阻。
持颐的住所位于大营最深处。不同于前面的军帐,最后一排是连院,由东向西紧邻排开,共有十几间排房。
连院简单,只一方小院一间正房,房内又隔成两间,分为起居与会客之所。
持颐肩上背一个包袱,手里还拎着两个。一路从大营走到这里,被骄阳一照,此刻早已口干舌燥,满头大汗。
领她过来的士兵还有其他军务,送到地方便离开。反正左右无人,持颐干脆将行李包袱全数堆在正房桌案上,拎起茶壶,就着壶嘴酣畅淋漓的喝了个痛快。
撂开茶壶,随手抹了把嘴唇上残留的水珠,后头忽而有人“嗤”的一笑:“素日里瞧你收拾得齐整,最是一丝不苟,敢情只是摆样儿。”
持颐吓了一跳,转头对上魏长风乌沉沉的眸子。
他一身玄底窄袖箭衣,抱臂倚在门边,正似笑非笑看她。
箭衣色深,衬的胸前狮纹愈加狰狞。团团金线映照天光,雄狮呲牙咆哮,欲扑持颐而来。
持颐心头没由来的惶然一激,借整理衣冠的动作低下脸去:“侯爷走路怎么没有声儿,吓了小人一跳,”再抬脸,又是那个笑吟吟的书生,“还未谢过侯爷收留。”
魏长风说不必谢他:“要谢就谢军师,他看重你,觉得你是可用之才。”
持颐道:“军师自然是要谢的,”她又好奇,“刚听卫兵说您去巡营了,怎么会在这儿?”
“唔,”魏长风随意道,“跟将士们比拳脚,身上袍子脏了,回来更衣。”
一句话如七月惊雷,炸出持颐略显惊惶的脸:“侯爷也住这儿?”
魏长风觉得好笑:“我不能住这儿?”
“小人不是这个意思……”持颐感到懊恼。
以为自己万事计划周全,到头来才发现自己忘了最要紧的一宗。侯府在内城,从大营回去骑马也要两刻钟还多,魏长风府上又无家口,他住在大营是理所应当。
眼见她的脸色比夏日天气变得还要快,魏长风忍不住逗她:“我让和璋给你送去的牛皮糖可吃了?”
持颐有些心虚:“吃了,格外香甜,谢侯爷赏。”
魏长风盯她看了几息,忽而勾起唇角:“加了核桃碎的牛皮糖每日只卖一斤,是寿北独有。”
持颐不疑有他,点头夸赞:“难怪,核桃香醇,与牛皮糖一硬一软,令人唇齿生香。”
“是吗,”魏长风笑意绽的更大,“可那日天色已晚,加了核桃碎的早已卖光。我赏你的,只是寻常最普通的牛皮糖,没有核桃碎。”
持颐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五彩斑斓,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