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贺新郎9(第2页)
应钟凑近,愈发惴惴难安:“主子,出什么事儿了?”
持颐捏着信笺,眉头微蹙:“表姐说舒怀川调任兵部,任职方司郎中,并奉旨勘测西北舆图。眼下已离京北上了。”
持颐心里清楚舒怀川的心思。他此时调任北上,着实让她忧心。
若没有舒怀川,她与魏长风之间还能慢慢周旋。可一旦舒怀川到了寿北,她的身份怕是瞒不住了。
这下换应钟劝慰持颐:“西北地广,舒大人未必就来寿北,”她凑近持颐耳畔,“既是奉旨出京的差事,您更不必忧心。万岁爷疼您,又怎会叫舒大人来搅扰您二位。”
持颐宽了心,想让乌台退下,刚一张口,又想起什么,转头吩咐应钟:“把那包牛皮糖给乌台,”她又笑眯眯跟乌台说,“这是寿北老字号,你办差辛苦了,吃些甜的香香嘴。”
乌台拿着牛皮糖躬身子谢恩,转头退出院子。
持颐重新仰回躺椅里头,翘腿轻摇,跟应钟闲话。没说两句,又有脚步匆匆踏上垂花门。
“又是乌台么?”应钟探头去看,忽的惊讶,回身唤持颐,“主子,是孟冬姐姐回来了。”
持颐一个鲤鱼打挺从躺椅上弹起来,果见孟冬快步而来。
“主子,奴才回来了,”孟冬蹲福,“让您久候了。”
持颐叫免,自月台迎下去:“可有什么收获?”
孟冬点点头,却又不说破,只说:“主子这会儿可有空?奴才将寻来的人安置到另外一处隐蔽地方了,等主子过去问话。”
“快,带我去。”
孟冬早备好马车,应钟留在家里,只持颐自己跟着孟冬去了。
寒疫稍退,秋意渐浓,街上马车比往日多了不少。她们这辆是寻常式样,走两条街就能碰见好几辆。
孟冬驾着马车在巷道中穿行,约么两刻钟后停在一处酒肆门前。
孟冬和持颐穿过酒肆前堂和后院,自后角门穿出,转身进了隔壁一方小院落。
这应该是隔壁酒肆盘下来做库房的宅院,空隙处堆满破旧的家具物什。
进了屋,东梢间的格栅门关着,只隐约能看见里头正来回踱步的人影。
孟冬上前去敲门,里头人影哆嗦一下,即刻到门后应声:“可是姑娘回来了?”
是个老妇的声音。
孟冬捏细了声音说正是:“我们爷就在门外,你把之前告诉我的话再说与我们爷听一遍。”
老妇对插着袖子,身影投在格栅门泛黄的绵纸上,略显佝偻:“小人原是城中一富户人家的仆妇,因原主家道中落而被发卖,三年前入锣鼓巷宅子里做灶上嬷嬷。”
锣鼓巷就在忠义侯府后一条街上,三年前月照入寿北待嫁,就住在锣鼓巷的宅子里。
持颐的心提起来,在嗓子眼儿里来回晃荡。
孟冬看一眼持颐的神情,又敲敲门棱,略有不耐:“捡重要的说。”
那老妇局促的应了一声,赶紧说:“小人是灶上做活的,寻常进不得内院,但内院当差的吴嬷嬷与小人是同乡,倒还熟稔。锣鼓巷娘子出事那日下晌,小人在西角门外与菜户对完账,正撞见吴嬷嬷脚步匆匆朝外走,随口问了两句,她只说娘子要见侯爷,急着往忠义侯府传话,旁的也没多说什么……”她越说声音越小,微微抖动着,“……到第二日清早,便忽然听闻娘子暴亡了。”
孟冬再问:“娘子既说请侯爷,侯爷可曾去?”
“去了,”那仆妇搓搓手,“管事的还特命小人备了席面,预备侯爷用膳。”
持颐身子轻晃,低头撑住桌角。
桌上落了一层灰,粗粗糙糙的硌在掌心,如她此刻毛乱却无暇顾及的心境。
孟冬拎出仆妇话中最关键的地方:“所以,锣鼓巷娘子仙去那日,宅中来的最后一个人,是魏侯爷?”
仆妇的声儿忽的拉远,仿若遥远山谷中传来的依稀回音,虚虚飘飘,令人难辨真伪:“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