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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贺新郎3(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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藩司衙门旁的聚福坊一楼照样人头熙攘。

说书人板子一拍,扬声道:“……却见魏侯爷翻身上马,长剑随手一挥,挽成刺眼剑花。羯人王爷尚未来得及眨眼,忽觉颈间一寒,眼前景物骤然颠倒。待定神细看!他竟瞧见自个儿脖上碗大个洞!您猜怎么着?”

一楼沿街没有窗,竹篾子上卷着,外头摆摊儿的、采买的、赶路的全都抻着脖子朝里听。

“——唉嗨,他头脑子和身子离了缝儿啦!”

说书先生惊堂木又一拍,楼里楼外轰然响起一片拍手叫好。

闹闹哄哄的喝彩声中,有个声音却突兀的钻出头来。

“呵!魏侯爷上阵杀敌没得挑,可治辖一方嘛……啧,不见得是把好手。”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说话人。

只见沿街那张小桌独坐个白面皮的郎君,戴一顶米色五福捧寿的瓜皮帽,手里把玩个竹扇,面容匀净。

旁有人不大乐意,斜着眼乜那郎君:“公子哪儿人?瞧着不大像寿北人。”

郎君略笑,声儿比寻常爷们儿略软,官话倒说的比寿北人好听:“我打苏州来投亲戚,前儿才到寿北。”

苏州人。怪不得。

说书人捋一把胡须,憋着口气:“公子既非寿北人,也难怪不知晓魏侯爷的本事。您左右瞧瞧这寿北城,若没侯爷坐镇,哪有如今太平景象?”

郎君眼眸微转,视线扫过众人,轻轻嗤笑一声:“侯爷若真有能耐,让你们暖和安稳的过了这冬才算本事。”

后桌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探过头来,话里话外透着尖酸:“听阁下高谈阔论,想来是有治世良方。某倒想请教一二,您所言是何意?”

郎君倒是不恼怒,朗声笑道:“治世良方谈不上,倒是确有一句忠告赠与各位。”

“哦?您说。”

甭管一楼散座还是外头沿街行人,都被年轻郎君这股狷狂给引住了神,非得听听他有何高见。

郎君敛了笑意,唇角坠下去。手里竹扇‘唰’的一阖,扇骨敲击乌木桌面,发出一声急促的响。

“短则三五日,长则十来天,寿北必有寒疫!从今儿起,诸位得提前预备祛疫汤药,早服早防。若病邪入体,恐今冬难过。”

“寒疫”俩字儿打年轻郎君嘴里蹦出来,就像青砖砸进护城河,“咕咚”一声闷响,激荡起水波纹儿一圈赶着一圈往外漾。

内外所有人安静几息,骤然脸色大变,继而响起仓惶的议论声。

寿北城只要落了头场雪,便与南边断了通路。倘起寒疫,莫说郎中,就连药渣子都进不得城——这一城的人,与圈在雪瓮里等死无异。

楼外街边儿人群后头,两道人影正定定瞧着年轻郎君略显单薄的身影。

其中一位二十来岁,身长玉立,正盯紧那位郎君,眉头紧锁。另一位约摸四十多岁,蓄一把山羊胡,双眼微眯,看不出什么表情。

聚福坊掌柜塌着腰凑近,抱拳低声道:“多谢爷赏脸。只是您语重千斤,我这小店实在担待不起。今早这壶香片算小的孝敬您,请您移步别处松散松散。”

这是送客了。

郎君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朝四下里团团一揖:“万望诸位今冬顺遂,开春儿还能在此饮茶听书。”

郎君转身离开,留下一堆人大眼瞪小眼,满脸惊惶。

这位年轻郎君不是旁人,正是持颐。

持颐出了聚福坊,余光扫见不远处那两人,脚下一转,朝着他身边儿那条小巷走进去,身后跟着响起一串脚步声。

持颐佯装不知,仍低头疾行。身后脚步越来越近,终于在巷口追上持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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