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故事里的男女们(第1页)
奇妙的是,这个剧本里的家每天都在崩解。
两周之前,厨房消失了,一周前则是客厅,三天前是厕所。
好在,剧本里的角色不需要实际做饭就能享受凭空变出来的美食,故事里的俊男靓女们也并不需要洗澡上厕所——没写出来就是没有发生。
于是,神奇地,漂泊者的诸多生理需求也消失掉了,他真的不需要洗澡上厕所,甚至一定程度上不需要吃饭。
他所需要做的所有事情,不过是陪着这位白色的弗洛洛,每天享受鱼水之欢。
但偶尔,过分多的纵欲,也会让两人寻找一些冷静的时间。
“弗洛洛……知名指挥家、音乐家、小提琴家、作曲家,在世界范围负有盛名,精通多种乐器的演奏——”漂泊者靠躺在沙发扶手上,念着平板里的文字。
他本想搜索一些剧本里的信息,却看见了这段话。
“嗯哼。”弗洛洛在沙发的另一头侧卧看书,无心否认——是的,这沙发超长,但也没那么长。
漂泊者的膝盖拱起,弗洛洛则曲腿把小腿正好叉在他小腿和屁股的空隙中。
两人的姿势像是两根钩子挂在一块,略显微妙和暧昧。
虽然我们不知道这位弗洛洛为什么会在书房里放一个超长沙发,但现在看它起到作用了。
漂泊者问:
“所以,你其实非常有名?”
“你不知道?”
“没在意过。”他也没法在意,毕竟剧本的设定他是不知道的。
“那你真是有些孤陋寡闻。”可她随即抬起脑袋,望了望天花板上的吊灯,又放下手里的书扭过头来问:“可你为什么来听我的音乐会?”
“呃……缘分?随便挑了一场?”
“……你正在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别有图谋的人。”弗洛洛又抬起书,专注地看着——她在看《黑与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似乎对“别有图谋”满不在乎。
不被讨厌的感觉是很不错,但被怀疑也确实令人难受。
可是仔细想来,他没有任何一种方法去辩解自己并非觊觎什么,只能耸耸肩,说;
“行为会证明我的清白。”
“你清白的话,就不该跟我上床了。若你追求一段健康的关系,缓慢且礼貌的相处必不可少。那些沉默无言的日子里,洒下的阳光与金色的午后——太急躁了,我们俩都是。”
啊,其实那些已经有过了,可这也说不出口,毕竟是剧本之外有的。漂泊者当然知道她说得对,也没法反驳,只能另起话题:
“你在读什么?”
弗洛洛故意将封面亮给他看,仿佛他没有眼睛一样。
“我的意思是,这是一本说什么的书?”
“男人和女人,政治和权力,野心与攀附,利用和背叛,所有爱的死。”
“……真像是你会读的书啊。”只是想象一下就令人难过,漂泊者发现,自己还是不喜欢这样的故事。他问:“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我要如何评价人的遗言?一个将死的腐朽时代向我怒吼,承载着千百万个无辜者的愤怒与失望,我作为一个旁观者,又能做些什么?”
“那我换个问法——你为什么想看它?”
弗洛洛想了想,说:“故事很吸引人。明知结局早已注定,但生命在浪潮中浮沉的过程,倒也不失为惊心动魄、扣人心弦。这也算是人之常情,不是么?”这次,还没有等漂泊者继续问,她便抢过了话头:“你说‘像是我会读的书’,是为什么?”
漂泊者没急着回答,直起身子,把手里的终端放在一旁的茶几,也去沙发后的书架上找书看了。
“……你不回答我么?”
“要说实话的话,你可能不爱听。”
“我爱听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