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法度者所以爱民也(第4页)
刘承祐的目光落在王仁裕身上:
“王尚书,王景崇审得如何了?”
王仁裕欠了欠身,答道:
“回陛下,王景崇一案,臣已审结。按律,谋反大罪,擬处绞刑,夷三族。臣正要具本上奏。”
刘承祐点了点头,面上看不出喜怒:
“嗯,按律办理便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缓缓开口:
“今日请几位来,是有一件要事,要与诸位商议。”
三人欠身,静候圣諭。
刘承祐道:“如今天气渐暖,冬賑已毕。可朝廷財政,已是捉襟见肘。百姓困顿,国库空虚,朕思来想去,还是要请教诸位。”
话音未落,和凝已站起身来,躬身道:
“陛下,臣有一言。”
刘承祐看向他:“和卿请讲。”
和凝直起身,神色郑重,一字一句道:
“陛下,如今朝廷財政各项制度,大多以敛財为要,不顾民情。譬如盐税、酒税二项,尤为严苛。”
刘承祐眉头微微一动。
和凝继续道:
“官盐一斗,高达五六百文。寻常百姓,哪里买得起?民间不许煮盐,不许买私盐,一经发现,无论多少,一律处死。甚至有人刮碱土煮盐,也是无论多少,都处死。”
他顿了顿,又道:
“酒税亦然,百姓自酿自饮,本是小节,可朝廷不许,连带外地酒入城,都是死罪。陛下,长此以往,恐民心不附,朝廷动盪啊。”
刘承祐听著,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当然知道后汉律法严苛。史书上写过,王章掌三司,横徵暴敛;杨邠执政,用法刻薄。可“刻薄”二字,他以为是相对而言。没想到,竟是这种刻薄。
杨邠站起身来,沉声道:
“陛下明鑑。此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朝廷若不加征重税,则兵无粮餉,官无俸禄,连朝廷也无法运转。乱世用重典,应有之义。”
和凝转过头,看向他:
“杨相公,重典也该有个限度。一斗盐五六百文,这是重典,还是逼民造反?前晋之时,也未曾如此严苛!”
杨邠冷笑一声:
“我看廷尉还心心念念偽朝吧。”
和凝脸色微变,一时语塞。
刘承祐忙抬手打圆场:
“杨相公,都是为国,不谈这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今日召诸位来,就是想说说如何开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