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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两难(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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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承祐站起身,走到窗前。

违令出战这种事,在五代,本就是可大可小。往大了说,动摇军心,祸乱法度;往小了说,不过是將领求功心切,处置不当。

关键是,朝廷想拿这件事做什么。

若只把常思当成一个“违令者”,杀了,一了百了。诸將看到的是:违令者死。从此畏惧军法,不敢擅动。

这是杨邠的思路。

让他活著。让他进京。给他一个閒职,让他安安稳稳养老。俸禄照发,宅邸照住,逢年过节,朝廷还有赏赐。

然后,让天下藩镇都看到:

常思犯了那么大的错,违令出战,三战三败,损兵折將,朝廷也没杀他。只是削了兵权,让他回京养老,富贵依旧。

意味著朝廷宽厚。意味著只要你不造反,不像李守贞、赵思綰那样反覆多端,就算做错了事,也有退路。意味著那些手握重兵的节度使,不必因为害怕被清算而鋌而走险。

这是收心。

他转过身,走回御案前,又拿起那份奏报。

但也有一条路走不通的地方——

其他节度使呢?

那些没犯错的,看著常思犯了错还能富贵养老,会怎么想?是觉得朝廷宽厚,还是觉得“犯错也没事”?亦或是觉得以后要更谨小慎微,不能让朝廷抓住把柄。

人心难测。

刘承祐放下奏报,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

魏仁浦当初献策时说:“先施之以恩,使其心安;再逼其踌躇,使其自露破绽。”

赵思綰就是这么死的。

常思呢?他没什么破绽可露。他就是不甘心,想抢功,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这样的人,是该杀,还是该留?

閆晋悄步上前,换了盏新茶。

“明日再请杨相公来。”

“奴婢遵旨。”

九月初一,成都。

孟昶正在御花园里餵鱼。

池中锦鲤聚成一团,红白相间,爭抢著他撒下的饵料。

脚步声由远及近。

“陛下。”枢密副使韩保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孟昶没有回头,又撒了一把饵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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