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第1页)
尊敬的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
首先,无需知道我的身份。我不过是一位忠实的读者、崇拜者、支持者罢了。我已从今早的《泰晤士报》读到了“断喉者”迭戈·萨拉扎尔的死讯,警方在下游捞起了他的尸体,他的所有罪恶都随着河水流入大海,不复存在。而被送往圣托马斯医院治疗的“红狐女士”,上帝最终留给她一条生路,希望等她康复后,能在监狱里好好赎罪。
我在迭戈·萨拉扎尔的行李里发现了他随身携带的古董鼻烟壶。根据我粗略地估价,大约与一枚十六世纪的金币价值等同,想必可以弥补店主斯威登先生在财务上的损失。至于剩下的行李和证物,已拜托合适的人交由苏格兰场。
听闻雷斯垂德探长在追捕强盗中受了轻伤,另附上100英镑及花篮,以表心意,请代为转交。
我无意于探查案件背后的故事,也并无继续参与任何罪案的意愿。请放心,无需更多复杂猜测,该遭到报应的人士,已有属于他们的收获。
祝你和华生医生生活愉快!
你真挚的,
J&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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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生医生的手稿(三)
1919年3月10日。
从圣托马斯医院回来后,我才有时间记录这桩案件的最终收尾。
桌子上摆着的,是今天早上由专门邮差送来的匿名信件,随信送来的是一只精致的珐琅鼻烟壶,一篮子鲜花和装在信封里的100英镑钞票。
福尔摩斯正在检查信封和信笺,他告诉我,寄信人很谨慎,用的是伦敦高级公寓寄件处通用的信纸,很难追溯来源。写信人带了手套,没有留下任何指纹等印记。花篮是街边流动商贩那里购买花枝,然后自行插花的,100英镑也不是银行支票而是现金。
但我们都知道寄信人是谁:伯特伦·威尔博福斯·伍斯特先生。
法医检查显示,强盗迭戈·萨拉扎尔死前腰腹部遭受剧烈撞击,且有一个被尖锐物体刺穿的伤口。致命伤在头部,福尔摩斯沿着河岸一路往上,找到了他跌落的桥柱。
河水冲刷走了所有的证据,这让福尔摩斯非常不悦。不过杀死萨拉扎尔的凶手留下了一些陶瓷碎片,他怀疑凶手劫走了其他财物,或拿走可能牵扯到他的证据。
至于我们为何如此坚定地推断伍斯特先生就是幕后黑手,是因为中枪后的胡安娜·萨拉扎尔女士在医院高烧昏迷,嘴里偶尔呢喃着“伍斯特……伍斯特……”。
“福尔摩斯。”我靠在窗户里侧,戒备地打量窗外,“你认为伍斯特先生是继莫里亚蒂教授之后,你遇见的最棘手的罪犯吗?”
他已经给烟斗添了三次烟丝了,但注意力却压根不在伍斯特送来的东西上,反而翻看着一些封面色彩绚丽的杂志和旧报纸。
“别看了,没人在监视我们。”他说。
我不赞同他的想法:“跟踪雷斯垂德的人一路到了乡下,对他的一举一动都很清楚,他只是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看见自己被抢走的帽子被挂在路边。这不是明晃晃的警告吗?现在伍斯特又试图把两个同伙灭口,我不仅担心萨拉扎尔女士在医院的安危,还担心你的。”
“不会有人去医院刺杀萨拉扎尔女士的,也不会有人来贝克街。”他漫不经心地说,“伍斯特先生寄这封信来的意思就是让我们结束这个案件,他也会放弃威胁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怎么能确定?”
他朝窗台前半开的抽屉歪了歪头:“迈克罗夫特的电报,‘误会一场,无需继续追查伍斯特先生’。”
我跌坐在椅子上:“他总不能权势滔天到迈克洛夫特都要退避三舍吧?”
“在彻底撕破脸前,贵族都好面子。他是警告了雷斯垂德没错,但又寄来100英镑,相当于体面绅士一整年的生活费,甚至可以到乡下买栋小屋。至于其他的嘛,鼻烟壶就算了,但这枚金币……”
他的右手在口袋里一摸,金色的光闪过,大拇指轻轻一弹,潇洒地把金币抛到空中翻了个面,又灵活接住。
“他对金币没兴趣,无意于复活女巫,杀死迭戈也许是出于报复,可能迭戈劫走了他其他的财物。总之,这个案子我相信伍斯特先生也是被卷入其中的,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自己,一旦确认危机解除,他就又变得人畜无害了。”
“人畜无害?”我怀疑自己的耳朵,“雷斯垂德同意吗?”
他放声大笑起来:“唉!我也想错了,亲爱的华生。你从前批评我不掌握文学知识是对的,如果我一开始就知道……一看到案件,我们就想到各种侦探小说、惊悚小说、甚至灵异小说,但我们从来没想过喜剧!”
我恐怕他精神错乱了。
“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