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第1页)
什么仪式?什么祭品?
我糊涂了。但卡洛斯显然听懂吉福斯的话,他边邪笑着收起手枪,边用力扯开领带:“也对,他会和我妹妹做一对快活鬼的。”
“呃……你们在说什么?”塔皮还没搞明白状况呢。
他不会想要勒死塔皮吧?我胆战心惊,希望吉福斯阻止那个强盗,别让塔皮被杀害。但他背着双手,眼睁睁看着卡洛斯摘下领带,在手里转了几圈,确认牢固后走向塔皮。
“你要干什么?”
塔皮无辜的声音格外突出,不知晓自己即将迎来的命运。我笨手笨脚跳下汽车,试图扑过去拦住卡洛斯,不让他伤害我的朋友。
但我晚了一步。
或者说,其实我也不算晚。
你们有没有见过冲下山坡的火车?我没见过,但我仿佛看见了,斜刺里两只又粗又长的牛角,加上硕大的牛头,估计就和火车头差不多。卡洛斯还高举着他那印有马蹄铁纹样的红色领带,冷不丁就被达达狠狠袭击,我看不清残影,只有什么胳膊啊腿的在空中飞舞,然后他就从桥栏上翻下去了。
达达撞在他身侧的闷响和炸雷似的,我怀疑他的腰和脊椎都不太好,当然别的地方也好不到哪里去。我扶着栏杆,忍住腿软往下看,他头朝下狠狠撞击在桥柱底部的石墩子上,直接昏死过去。
什么东西碎了,黎明之中的金色水面倒影,勾勒出荡漾的波纹。卡洛斯落进河中,激流将他冲入河水,很快就顺着河面流入了下游,伴随着领带一起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我张着嘴无法发声,急得直叫唤,挥舞手臂比划着。
“先生?”
“……吉福斯!”
“怎么了,先生?”
“他——卡洛斯被达达撞进河里了!”
“的确,先生?”
比起惊慌失措的我和塔皮,吉福斯深沉得像是老山羊,轻轻往桥底下一瞥:“我告诉过你,先生,达达是非常可爱乖巧的小家伙。”
“上帝啊!”塔皮比我更加困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要不要报警?如果现在开车到下游可以把卡洛斯先生捞起来吗?话说有谁告诉我瓦伦蒂娜小姐去哪里了?”
见我支支吾吾,吉福斯把精神虚弱的我扶到一边,言简意赅地描绘我们今晚的遭遇和两兄妹的真实身份。塔皮的脸色越听越白,最后捂着两颊尖声惊叫:“强盗!”
“确实如此,格罗索普先生。”
“你们说,瓦伦蒂娜小姐是强盗!”他的声音比我见过最老的老姑婆还要尖细,“这一切都是计谋吗?他们让我去偷金币也是在利用我?”
我送给他同情的一瞥。假如一位男士以为自己坠入爱河,最后发现美丽的心上人不仅手段歹毒而且冷血无情,恐怕都会留下阴影。不过我没心思安慰他,若他早点乖乖陪伴在安吉拉表妹身边,也不会遭此一劫。
“格罗索普先生,你现在需要去这个地址。”吉福斯说出了古董店的门牌号,“你开着来时的货车吧?带上达达一起,你会有收获的。”
塔皮三言两语被他劝走后,我才说道:“解释,吉福斯。”
“恐怕是我擅作主张,先生。在护送格罗索普先生去厨房后,我告诉他瓦伦蒂娜小姐同意和他一起游玩清晨的河畔,并让他开仆人采购的货车,载着达达到伦敦来,等在这座桥头。”
“可是,为什么呢?”
“因为这是从古董店逃跑经过的路线之一,早上行人很少,迷雾之中,谁也不会看见有人落入水中。这样一来,卡洛斯先生便不会再对我们造成威胁。”
“你的意识是,这些都是你早就计划好的?”
“我只是尝试解决问题,先生。”
我颤抖着把香烟塞进嘴里,他从口袋拿出打火机,点火,另一只手在我脸颊边挡住风。我猛吸两口,说:“都怪那破领带,对吧,吉福斯?”
“千真万确,先生。”
“你心里舒坦了吗?”
“非常舒坦,先生。”
吉福斯的话就是金玉良言,他深刻地告诉了我戴红色马蹄铁领带的下场,我不禁在寒风中打冷颤。
稍微缓过来后,我想起刚才听到的碎裂声响。
“是个陶瓷瓶子。”他说,“迭戈想要找的金币不仅仅是一枚,而是有很多,但唯独缺少‘拼图的最后一块’。恐怕刚才翻身下桥的途中,他用来装金币的容器碰撞在桥柱上,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