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开窑(第2页)
“老头,没人知道是我出的法子吧?”
何大工沉吟了片刻,“没有,他们都当你是我侄女,好奇,才过来玩玩的。”语气顿了顿,语重心长地开口。
“你还年轻,不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关系,如今这一窑成了,制陶界的天都得换一换,从今以后你就是各大窑厂的亲祖宗啊!这化妆土的法子是你教我的,你真的想清楚了要将这份功劳让给我?这可是扬名天下的好机会。”
“你若反悔了,豁出我这条老命,也得把这功劳还给你!”老头说得唾沫横飞,面色胀红。
“不用不用!制陶这一行我不过玩玩而已,您可千万别把我透露出去。”苏棠看着何大工愧疚两难的犹豫脸色,眼珠转了转。
“您也知道,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让人知道抛头露面在外不好,您把我说出去是害了我。”
“而且若是让陶制处知道这东西有外人插手,怕是要治你们个欺君之罪!您这段时间的辛苦和担惊受怕就都白费了,结果还是一样要搭进这一窑厂人的性命,两边都不讨好,何苦呢?”苏棠一步一步诱哄何大工。
“虚名都是浮云,并不重要,人命才重要,所以您可千万别把我透露出去!”
扬名?扬什么名?她身上的马甲层层叠叠,可得捂好了,闷声才能干大事,她还一堆珠宝、脂粉、绸缎、成衣、茶叶铺子们等着自己呢,可不能因为扬名翻车。
苏棠一番利弊分析听得何大工不得不承认,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好!”何大工重重咬了咬牙,走到这一步,为着大家伙儿,自己也只能拼着这张老脸应下来。
“这事委屈你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赴汤蹈火我也会为你办到!”
被人诓骗至此又历经了生死一线,说何大工不愤恨难过是不可能的。
他想了想,还是要再提醒一下林丫头。
“京城就是虎狼窝,沾上边儿准没好事!你以后可要躲着走。”何大工不敢直指朝廷,只能暗暗用京城代替。
说话时,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搓着手背上的疤痕。
“京城多繁华啊,老头不要每次提起都一副它会吃人的表情嘛。”苏棠嬉笑着缓解突然沉闷的氛围。
那只苍老、满是裂痕的手指了指苏棠,“你啊!权利交汇之地哪有简单的人事……”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你好啰嗦啊老头,我先走啦。”
像一只翩纤的蝴蝶,苏棠拉起一旁的青穗就跑,不跑还不知道要被念到什么时候。
轻纱遮面,没人注意到听见“京城”二字时,青穗陡然苍白的脸。
从窑场出来,苏棠摸摸自己的脸和身上鲜艳的衣裙,再回头望向窑厂里还在忙碌的众人,拉着青穗来到一处无人之地,青穗帮她放风。
不知想到什么,她狡黠一笑,双手上下一翻,做了个类似“穿”的动作。
再出来,之前那个俏丽的鹅黄色小姑娘就变成了一个一身蓝印花布衫,鬓边戴着一只野蔷薇的小村姑。
虽是小村姑,但那纤侬合度的腰肢,让路边的垂柳都失了几分颜色。
她爱美,即使一时兴起想当个村姑玩玩,也得是漂亮的。
窑厂一事扯上了朝廷,保险起见她觉得还是需要换身马甲离开,免得有什么麻烦找上门。
那件“林丫头”的马甲也不能再用了。
青穗望着走出来的陌生姑娘,诧异的一愣身量娇小,比苏棠矮了一些。
待仔细看她那双湿漉漉、亮晶晶的眼睛闪过一丝日日都见的戏谑笑意,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棠棠?”
“哎。”苏棠俏生生的回答,音色也与方才不同了。
青穗轻抒一口气,嗔怪道:“你又逗我。”
“我错了嘛,穗穗姐姐,走,我们去逛街,给你赔罪!”
两人拉着手直奔皮市街,正事干完了就该出去浪啦!
没注意身后被层层珍重封好的玉壶春瓶,正千里加急向京城而去。
古代的街道也是很繁华的嘛,苏棠这两年已经逛了很多遍了,还是逛不腻,总能在犄角旮旯里淘到一些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新奇物件,耳边还充斥着现代听不到的朗朗上口的吆喝叫卖声。
这会儿她正被小摊上的“咕咕噔”吸引去了目光,爱不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