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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窑(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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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声号子,几名壮年窑工上前小心翼翼地撬开封门的砖石,顿时一股浓郁的热浪“呼”的扑了出来,露出黑黢黢、深不见底的窑室。

随着试窑温的水汽蒸腾开来,窑工们两人一组,口鼻蒙上浸湿的粗布,头顶戴着“隔热盔”,弯下腰鱼贯进入狭窄的窑口。

窑里叮当作响,苏棠不禁抻长了脖子张望。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窑里静悄悄的。

突然,一阵急促又带着些激动的脚步声传来,苏棠听见这个频率,莞尔一笑。

“成了成了!苏丫头。”刚出窑口,何大工雀跃的声音就传了出来,窑外众人哗啦一下聚过去,眼中闪耀着希冀的光芒。

看到成品后“轰”的一声就欢呼开来,不少人撑不住跪下去,嚎哭出声,命保住了!

他们做出来了!做出来了!这可是前所未见的珍品啊!

何大工不理喜极而泣的众人,小心翼翼地护着怀中的玉壶春瓶朝苏棠奔来。

“你看你看,这次的瓶身光滑细腻,润泽如玉,色泽均匀。完美,真是太完美了!”

玉壶春瓶在阳光映照下折射出隐秘的细碎光芒,苏棠眯着眼细细地观察,直到看到一个清晰又隐匿的形状,她的唇角才高高扬了起来。

作品很完美,苏棠有点翘小尾巴,伸手咳嗽一声就要起势,被身边的青穗拽了拽衣袖。

哦,对,她现在在众人眼中是个娇俏的姑娘,不是风流倜傥的少年郎。

一眼望去全是赤膊汉子,让她以为自己现在在别人眼里也是个男儿身呢,差点露馅儿。

幸亏对面何大工还在仔仔细细的一寸寸鉴赏,注意力没在她身上。

从激动的情绪里缓神,视线落到对面苏棠身上,何大工把玉壶春瓶妥帖的交给跟过来的祝师傅,正了正衣襟,曲膝就要跪下去。

苏棠来到这个叫永平的朝代已经两年八个月零三天了,没有空调和网络的日子还不是很适应。

但是,要数最不适应的,就是此时面前的场景。

半花白的头颅低下去时,苏棠出于本能“嗖”的一下子弹跳了出去,下一秒缓过神来,才赶紧跟着青穗一起把人架住。

她最不适应的就是有人跪她!

“何老头你这是什么意思?想折我寿是不是!”苏棠插着腰颇有些心惊生气。

她救何大工本就是穷极无聊撞上的,那些时日她把市面上有的话本子全看了一遍,苏州城里吃的喝的玩的也都逛遍了。

她开始感慨原来不上班的日子是这么无聊,只能睡觉,睡多了就没觉睡了,只能大清晨就爬起来去遛弯,正好就撞上了神色不对的何大工。

后来帮忙制窑也是给自己找点事干罢了。

“这一拜是应该的,你得受着!要不是那日林丫头你拦住我,还教了我这化妆土的法子,明日就是我们所有人阖族下大狱的日子,你救了这一窑厂的人啊,大家都该拜一拜你的!”

“只是如今……”何大工回头看了一眼忙碌的众人,声音染上一丝哽咽,“如今只能我一人拜你了……”

眼见何大工有涕泗横流的征兆,苏棠赶紧将衣间的帕子塞到他手里。

看着帕子,何大工要哭不哭的表情瞬间卡住,一时间因错愕有些茫然,紧接着如烫手山芋般快速甩了回去,眉头皱起,脸也耷拉了下来。

“帕子这种私人的东西也是能随意塞到男人手上的?你!你真是,说了多少回了姑娘家家的要端庄、端庄!怎么还是记不住呢!”何大工气得直跺脚,颇有些家里熊孩子上房揭瓦,皮条竹棍都用尽了也不管用的无奈。

“知道啦知道啦,这不是怕你哭嘛。”苏棠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再说了,这满是赤膊汉子的窑厂你都让我进了,一条帕子而已,怕什么。”说完火速躲到了青穗身后。

“你!你!唉……,总之,有你我们才能活下来——”

“哎!老头。”话还没说完,就被截了过去,“你这说的也太严重了。”

苏棠大学时曾因为兴趣跟着一帮隔壁专业的师姐们进窑厂实习过一段时间,学到了一些皮毛知识,但就那点后世的经验放到现在也是足够看的了。

话说今天她本来不想来的,但耐不住老头三番四次的催请,还次次都能让他堵着穿这件马甲的自己,只好过来帮他“压镇”,顺带看看自己的小记号成果怎么样。

苏棠抬头瞅了瞅周围人都在有条不紊地忙着,开窑的开窑,搬运的搬运,确定没人注意到这里后,拽起何大工的胳膊拉到角落里。

何大工甩开袖子上那双小巧秀气的手,嘴里还念叨着“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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