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第3页)
然而,柳思贤一听闻动静便调集叛军南下,进攻河内。
河南腹背受敌,战事焦灼。
朝臣终于放下了各自的争执,集体劝谏皇帝,只因李重珩有意亲征。
这些文臣饱受战火摧残,想到打仗便是尸横遍野,十分恐惧。他们劝说陛下克复西京不易,帝守王都安万民,何况朝中猛将众多,何须陛下亲征。
李重珩让他们举荐,他们支支吾吾,最后说虞大将军。
河北自立,地方藩镇无不效之。为了防范各方势力异动,李重珩还都之后做了周密的部署。
河西军扼守陇右,陇右军在安北大营,防河东南有汉中,三军对西京形成包围之势,一动则牵全局。
阿虞率王师护卫京畿,但禁中还有南衙十六卫与飞龙军……
李重珩都懒得骂这帮蠢货。当初就是因为外强内虚,派出禁军,以至于西京无力抵抗河北铁骑。
朝会开到一半,玉其接到内侍密报,又是君上不悦。
尽管有所料想,这话还是让人心口紧了紧。
近来李重珩下朝之后都会来和观音婢一起用膳,从无例外。大抵这个孩子来之不易,他格外爱重。
内侍省的宫人对此讳莫如深,都将玉其视作了皇帝的后宫。
诸如那个内侍巴结她的不在少数,膳食安排一应来过问她的意见。她从未表露意见,但今日是个例外。
近晌午,诸事俱备,等来的却是皇帝移驾延英殿的消息。
延英殿在麟德殿南,毗邻紫宸殿。皇帝在此宴请禁军武将,似乎是要邃了群臣的意。
皇帝不是好大脯的人,可今日的宴饮格外久了些,李保差人来紫宸殿传话,请贵主按时饮食。
贵主说的是观音婢。玉其问传话的人,陛下还说了什么,那人直摇头。
玉其困惑,置身紫宸殿偌大的内殿,更觉惶惶。
宫人宣唱的时候,玉其正摆弄一堆香宝子,试图用熟悉的事物来平复内心。
那深长的影子投在了她身上,她拜了拜:“陛下。”
“这是给朕做的吗?”李重珩俯身,闻了闻还未成型的香膏。他赞叹风雅,尽管浓郁的香气快将他们淹没,她还是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他竟然在这个时候饮酒,似乎还不少。
玉其嗔声:“妾身无长物,唯有这淫巧之技欲讨陛下欢心了。”
过谦的言辞令他微微蹙起眉头,他眼里盛着醉意,又带了些揶揄似的:“好个淫巧之技,香夫人就是这样夺取了城池?”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玉其胆战心惊,面上却笑得狡黠,“若说夺取,妾真有一样想从陛下这里拿走的东西。”
“但说无妨。”李重珩懒洋洋的掀了掀眼帘。
“当然是……”玉其轻轻勾着他的玉带,仰头凑到他耳边,“陛下的爱慕啦。”
李重珩笑了笑:“朕当然爱慕夫人。”
玉其没来得及去看他的神情,骤然听到这句呢喃似的言语。他停顿,复说:“我爱慕你,此间天地唯一。”
心慌乱地踏着舞步,玉其颤颤地掀起睫毛。她多思多虑,又总是怕他多疑,可此时此刻他却用这么真挚的眼神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