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第2页)
“乡野粗妇,乍来觐见,不甚懂规矩。”玉其昨日在前殿陪他批阅奏折便幡然醒悟,这不是她的军府,不能那么随意。
就是在王宅在东宫,她何时忘了礼数。只当那晚吃醉一回酒,往后不可再犯了。
李重珩笑:“你故意让人看见,是想给朕难堪吗?”
玉其脸色一紧,忙退了开来:“今早陛下走后,妾就在殿中等候了,近午时也不见陛下回来,想是会不会风雪阻路……”
“有多远?”李重珩眼里笑意更盛,“就这样等不及?”
玉其给他闹得一颗心忽上忽下,可又不好作恼,只好说:“观音婢叫耶耶,妾别无他法……”
玉其感觉那道视线定在她身上,颇有审视的意味。她心道说错话了,她怎可以孩子的名义挟他。
“把观音婢抱来。”李重珩越过屏风,吩咐下去。
观音婢一看到耶娘,急着挣脱何媪的怀抱。她摇摇晃晃地走来,一下扑进了李重珩怀里。
宫室的气氛又活泼了起来。
朝廷收服蕃军,分定税额,然和谈破裂,汉中的事宜还未定下,玉其入京便是为了此事而来。
李重珩迟迟不问,玉其想令朝臣决议,待事情谈妥,她自好回去。
李重珩识破了她的心思,面上没有显露不快,可她总能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静滞。
有好几次,他不经意看向了她,倏忽停顿,才又移开了目光。
用过午膳,玉其把观音婢抱回小床的时候,一个内侍跟来说,今日朝会令圣心不悦。
玉其暗暗舒了口气,可又想到这不是什么好事。
下午李重珩要见几个武官,玉其有意回避,陪观音婢午睡之后,又一起游戏。
宫里准备了许多玩具,看得玉其眼花缭乱。可观音婢不以为意,还和在军府的时候一样爱丢东西。她把一个瓷娃娃丢出去,幸而地席柔软,只是滚出了老远。
玉其跟着去捡,推开了一道琉璃暗门。门壁背后可仓储东西,宫室之中有这样的陈设并不奇怪。
可她看见了琳琅满目的小玩意,有布缝的,有用毛毡做的,光是针线都堆了好几匣。
“娘娘。”观音婢走路愈发稳了。
玉其仓促地掩上暗门,转身撞见了前来的李重珩。他习骑射,走路轻盈,常常是悄无声息。
她心快要跳出来。
他又走了,留话说他要去禁苑,回来很晚了,不必等。
太上皇幽闭禁中已是众所周知的秘密,李重珩从未探视过一次,好巧不巧偏这个时候去。
观音婢疑惑地看来看去。
“人有有些癖好也很正常,我也有啊。”玉其对自己说,到底还是忍不住发起笑来。
后来才知道,就是这天晚上,皇帝放赵淳义去见了太上皇,要来一封手书,以及先太后藏起来的金册金印。
第130章
风雪之中,萤灯星河,朱紫衣冠在朱雀大街上汇集成洪流,奔涌向九天阊阖。
刑部的案子还没审出结果,河南送来急报,沈峥发兵乘淮水而上,进犯汴水。
李重珩不欲让战火毁了天下粮仓,等到沈峥率先动作,即刻命忠武军于汴水河段拦截淮南战船。
薛成之早有准备,在汴州城外修筑堡垒,他对守城很有信心,打算耗尽淮南先锋的战船,同时阻拦后续军备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