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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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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玉至是被一盆凉水泼醒的,金吾卫把她脱到刑部关押起来。她扬言自己是令公之女,谁敢拿她,这些禁军却用怜悯的眼光看她。

崔玉至颤抖着低头,看见身上穿的是李千檀的海青长袍。

李千檀消失了。

“她分明说了要带我去找我的仇人!”

崔玉至抓住栅栏大吼,幽暗的监牢飘荡回音。她叫了好几声,怎么也没有人来。

“我的仇人……”她丧失了力气,更像洒尽了最后的心血,缓缓跌坐下来。

“是你。”

“原来是你。”

李千檀一句话便给沈峥种下心锚,驱使他杀国之重臣,就此做了乱贼。

她会逃去哪,可想而知。

因而阿虞入宫回禀时,皇帝面上并无什么情绪。

不过,禁军在终南山大肆搜捕一事传开,引起轩然大波。翌日朝会便有臣子上奏,姚新山为鹿城公主请命在金仙观奉道,包藏祸心。

麟德殿雕梁画壁、青瓦金砖之中,朝臣谏言犹如雷电交加。姚新山在风暴中一语不发,直到玉珠之间那双狭长的眼睛掀抬起来。

鎏金雕龙的至高之座下,内侍启唇:“姚相公。”

姚新山哑然:“臣,愧对陛下恩允,无可辩驳,无言以对。”

陈昂门下的谏议大夫还要再议,只见御座上那端直挺拔的身影微微一斜。皇帝点了点额角做思考状,浓长的睫毛将黑沉沉的眸子半掩:“此人罪大恶极,交由刑部韩尚书亲审。”说着又轻轻补充一句,“务必,水落石出。”

韩尚书应诺。

姚新山被带了出去,大殿之上顿时鸦雀无声。

皇帝微微蹙眉,似有困惑:“众卿当这是西市独柳树,欲观当堂行刑?”

众人把头埋低,陈昂紧捏住笏板,汗水打湿的头发紧贴着鬓角。终是无力抵抗那威压,他跪了下去:“明堂之威,在于肃穆,臣子之仪,在于恪恭,礼之所系,国之维也。臣等失仪喧哗,御前有失,是为不尊君父,恳请陛下降罪!”

底下臣子成片跪拜下去,附和有罪。

皇帝轮廓阴影更深,下颌收紧。有罪的呼声逐渐小了下去,可那股汇集起来的力量仍悬于通明的大殿之上。

李重珩忽而一笑:“罢了,朕乏了。”

李保清清嗓子,还没宣出口,底下有个人冒出了头:“陛下!陛下初登大宝,因战事顾之不暇,然今已是玉真三年,三年以来,后位空悬,无人执掌中馈,子嗣不继,国之不稳,如何安民?”

李重珩昨日就在奏章上见了这些鬼话,不想他们敢当堂议论。他直棱棱地盯着那人,愠色在微晃的玉珠间显形:“你叫甚么?”

“回禀陛下,微臣宋石,乃神应十三年的进士,蒙圣恩擢为门下省录事。”

李保向着御座悄声补充:“便是名字带玉那个,避天子讳改了名。陈堂老见他赤心,点他进了北省。”

李重珩似笑非笑:“依你之见,朕的后宫朕作不得主,谁来作主?”

那录事叩首跪拜,言辞却是不卑不亢:“国夫人乃国公之母或妻,纵是因功破格封赏,陛下召秦国夫人入宫,数日未出,于礼制不合。”

“大胆!”李保瞥见龙颜大怒,当即道,“帝王之私,岂容尔等窥视。”

气氛僵滞,一人从列席里站了出来。正是东宫时期的左庶子,如今的翰林院学士、礼部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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