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第3页)
利益面前,情谊是多么虚伪的东西。她不能寄希望于往昔的情谊,如果他背后的人发现观音婢是谁的孩子,观音婢会落入险境。
可她不能擅自带着观音婢逃离。这里有这么多追随她的姐妹,还能逃到哪里去呢。汉中形势如此复杂,她们需要维系与各方的关系。
何况,他做皇帝了。天下事大,她都明白,但那个血腥的夜晚变成了她的梦魇。她此生再一次陷入了梦魇,夜半惊醒,恶心得作呕。
她也想问,为什么,为什么在她最需要的他的时候,他没有来。
为人妻子,有了太子妃这么尊贵的身份,仍是附庸。做母亲,却是一条全然不同的道路。
她是做了母亲的人了,她要执掌属于自己的权柄。
街上热闹的余温还在,李重珩回到驿店。
周光义滔滔不绝说着宴会的事,意犹未尽似的。发觉李重珩没有回应,他适才收敛:“藩军私自易马不是罕事,可臣在宴会上听说香夫人与蕃人易马。”
吐蕃窃取河西之后,牧场都到了他们手里。骑兵作战费马,驯养一匹马尚需时日,因而供不应求。
青鸟军与吐蕃易马,又卖给各地藩镇,不知从中赚了多少钱。
“嗯。”
周光义看李重珩若有所思,接着进言:“从青鸟军手上买马,或是一个入口。而且运马,也能掩盖转运军备一事。”
“嗯,你去办。”
周光义一愣,仔细看了看李重珩的脸色,可以说是沉稳冷静,可那一缕神魂不知飘去了什么地方。
“陛下在香夫人处可有什么发现?”
李重珩平静地说:“寡人要见裴将军。”
“是。”周光义一头雾水地叫了人来,见他们要单独说话,只好退下。他心头有些不安,不知道李重珩是对淮南有所顾忌,还是在军府发现了什么。
若他猜得不错的话,那个柳使君恐怕就是谢清原。
堂堂的清流门生,竟做了叛臣。
青鸟军能控制汉中,大抵与成都府的人也脱不开干系。
屋子里烧着炭火,李重珩还是觉得冷。他能听到鼓点,愈来愈快,愈来愈响,这声音令他头痛,可他不知如何缓解。
他甚至无法表达此刻的感受,他想把这个问题了结。
这个从方才就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为什么。
“阿姐。”李重珩面色平静,“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嫦娥窃以奔月。阿姐听过吗?”
“……”裴书伊不解。
“她还活着。”
裴书伊愕然:“陛下说的可是……”
“那个谢清原就在军府,以下犯上,当诛。”李重珩的语气就像处理一只不听话的猧子,没有多余的色彩,“你去替我杀了他。”
裴书伊心底一阵惊涛骇浪,作揖道:“臣遵旨。”
“哦。”裴书伊离去之际,李重珩轻声叫住她,“那个孩子,我要他祭我的孩子。”
裴书伊震惊地回头:“陛下难道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