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第1页)
“我有些乏了。”李重珩捏了捏眉心,阴翳笼罩他的脸,“她的事,明天再想吧。你不要惊动她。”
裴书伊出来,在门口杵了好一会儿。周光义看她神色恍然,迎上来,悄声道:“可曾提起谢清原?”
“你怎么知道?”裴书伊盯住他。
周光义解释一番,裴书伊深蹙起眉头:“那位夫人当真是……”
“剑吾将军,且听某一言。”周光义逮住她袖子,生怕人跑了,“生死爱欲,世间最苦莫过于猜忌。陛下不愿为之动摇,要求一个确切的结果,即便这个结果是错。然此事关乎朝局,万万不可贸然决断,明日某与你同去一探究竟。”
裴书伊面色缓和了些:“周公说的在理。我与五娘相识多年,虽不算密友,却也了解她的为人。她定不会为了私利通敌叛国,至于私情,你我没有资格置喙。他们二人自小吵闹,也是难分难舍,怕是此番相见又生了龃龉。”
“是,正是如此。”周光义拱了拱手。
“此事,”裴书伊抬起下巴,“你知我知。”
周光义立马比了个闭嘴的动作。
翌日一早,李重珩请大伙儿吃馎饦,热汤香气四溢,他吃得极为畅快,心情甚好的样子。
裴书伊几度想说什么,都给周光义拉住了。
女军找上门来,发了一张请帖,香夫人邀他们去梁州马市。周光义推托:“陛下昨夜与夫人秉烛夜谈,想来夫人对你念念不忘,此事还是你去得好。”
裴书伊听这话怪讽刺的,李重珩却是没说什么,轻轻嗯了一声。
他牵了鹓扶君,跟着女军去了城郊。
汉中四面环山,丘陵起伏纵深,城郊难得有片原野。早春微风和煦,还未长深的草成片浮动,犹如绿池泛起涟漪。
妇人立在远处,帷帽绉纱在肩头翻动着,衬得她安定从容。
李重珩只身前来,连护卫也没有带,他在高处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她转身。风吹斜她的帷帽,她抬手按住可还是晚了一步,轻盈的竹编帷帽乘风飞去。
帷帽高高低低荡过草地,落在了他面前的山坡下。
李重珩没有去捡,玉其偏头,两人隔空对视,其实也不大看得清楚彼此的神情。她大约是失望了,上前来捡帷帽。
“今日瞧着顺眼多了。”玉其看他一身白色圆领袍,束蹀躞带,风姿翩翩,露出了观赏面首一般的微笑。
李重珩也笑,带着一股快意,像要为她奉上一出惊喜。
“你可懂马政?”玉其自顾自地说,“那些蕃人不把女子当一回事,对他们而言女子不是妻妾便是奴隶。你给我撑个场面可好?”
李重珩开口:“某不才。”
“你生得这样斯文,倒是个无赖。”玉其一笑,“观音婢一早就闹,我们使君带她上街去了。”
“是吗?”李重珩心不在焉。
“你这马是神驹呢。”鹓扶君凑到了他们面前,玉其伸手摸了摸。马儿欢喜地发出声音,垂头与她亲昵。
“玉兔。”李重珩轻声训斥,鹓扶君哼哼着扭头。
小蟾低空盘旋,发出警戒。原野那头传来震动,蕃人带着马来了。
领马的人是个氏族贵族,此前就表现出对玉其的轻视,一看主事的郎君没来,来的是个陌生脸孔,笑道:“这是夫人的马奴?”
“好无礼的蕃子。”女军腹诽。
蕃人得意地甩着鞭子:“难道夫人要亲自验马?草原大马烈性,怕伤着夫人,夫人还是与我共骑吧!”
女军出声:“狂徒,休得对我家夫人无理!”
“无妨。”玉其在马群之间穿梭,挑中了一匹高大的枣色杂斑马,皮毛光亮水滑,让人陪伴亲切。她叫那个贵族,“不如我们比试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