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第3页)
“王皇后多年来只有一个公主,是以怀恨在心?”
“宝真初年,圣人在骊山围场受刺,鹿城公主舍命护驾。对于一个半大的孩子来说着实不易,有人怀疑这场行刺本就是王氏所为,圣人未置一词,但王氏一族慢慢淡出朝野。王皇后以整个家族换来公主的前程,岂会是个简单人物?”
小郑暗自惊心,大郑放低了声音:“崔玉其为了她那个庶母,为鹿城公主所用,太子还会容忍吗?”
小郑心领神会。
崔氏与东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既然崔玉其不愿做太子妃,便换人来做。
大好机会,玉其没能得手,李千檀却也不恼。皇后抱怨:“赵淳义那个蠢奴坏我檀儿好事,不如李保一星半点!”
“赵淳义是阿耶的狗,不忠心怎么成呢。”李千檀把一盏凉茶放到皇后面前,“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贵妃的恩怨迟早会令他们分野。”
皇后呷了口茶,拖着懒懒的音调哎了一声:“那个崔伯元当年为了保全崔氏,帮着你阿耶对付柳思贤,说不定就是这样害了太子妃的生母。”
“那是他们自己的事。贵妃与人有私,后宫岂能容忍?除了这不忠不义的妇人是大功一件,阿耶心头有数,娘娘不必烦扰。”
“吾只是感叹柳思贤死了,贵妃死了,贤妃和窦家死了,连个崔伯元都险些死了。盐课案那些人一个个落得这个下场……”
兔死狐悲。李千檀嫌烦,却也好言好语安慰着母亲。
须臾,内侍慌慌张张来说:“殿下,郎君回来了……”
“好端端的喊什么?”
“殿下快回公主府看看吧!”
“个个的都要翻天。”李千檀囫囵饮了凉茶,秀眉一竖,直往宫门去了。
郑十三日行五百里,两日抵达太原,在馆驿见到了河东军司马。
魏博军进攻汴州,司马吓得不好,欲调兵南下。郑十三叫他坚守阵地,以防穆云汉兵分两路,自河北西山直攻太原。
河东安生惯了,自比不得边军勇猛。
司马连连应是,送行时悄声暗示郑十三在公主面前替他美言几句。
郑十三马不停蹄地回京,进了公主府倒头就睡,哪还记得这档子事。
便是自荐枕席的郎君也没有直闯公主寝居的,婢子们不知如何是好。
夏顺自觉见过大场面,镇定自若地指使她们准备浴斛什么什么的。
李千檀回府之际,日薄西山,夏顺坐在一扇竹帘半卷对窗户下打盹儿。经历了风吹日晒,她的小脸长显出了清丽的线条,秀鼻上落了一点霞光,似乎比从前美了。
李千檀向来对美人多一分宽待,没有把人叫醒。她越过屏风,看见横陈在床上脏兮兮的人,一时窝火,没忍住踹他一脚。
郑十三没有喊,手蒙着眼起来,绚丽的色彩笼罩了屋子,大约对他来说太过耀眼,他缓了好一会儿,低头系好了松落的带子。
那是一条粗糙的布带,像从屠夫身上扯下来的。他那条柔软的绸缎早已不在了。
李千檀平静道:“给他换身衣袍,出来见我。”
池畔水榭点了灯,荧荧落进沉下来的蓝色夜空。
郑十三跟着婢子过来,轻车熟路,只是靠近阑干的几步尤为谨慎。黑暗中的人时时刻刻都在判断与危险的距离,必然会露出破绽。
李千檀心绪一转,目光紧锁住他:“你命大。”
“托殿下的福。”郑十三声音有点紧,就像感觉到了她的审视。公主和李家的男人不同,但毕竟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