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3页)
李重珩一见他,不知怎么有点头疼。阿虞道:“看这样子今夜我赶不回去了,大王帮个忙吧?”
去崇仁坊的路上玉其才搞明白,因为承天门血案,阿虞被罚了一年俸禄,李重珩顺口答应给孩子管吃管住。
他们不放心把阿纳日交给别人,一直把孩子带在身边,但阿虞公事繁忙,都是裴书伊在照顾孩子。裴书伊今晚说什么也不管,自去潇洒了。
阿虞只好来找李重珩。
崇仁坊乌金巷远离喧嚣,阿虞送他们到了地方。甫一推门,一记弹弓射了过来,阿虞偏头躲开,阿纳日瞧清了人,飞快扑进他怀里:“阿耶!”
孩子入乡随俗,扎着双髻,一腔西京话。阿虞抱起她,哄说:“阿耶今晚要巡城,大王来陪你。”
阿纳日适才瞧见门外暗处的两个人,目光浅浅在李重珩身上停留,便直勾勾盯住了玉其。
她们去年马球会上见过,那时她还不明白为什么不能与赛罕相认,现在她长大了,也懂得大人有大人的难处。
上元节过后,大家说赛罕去了终南山,那地方听起来就很可怖。想是巴依做错了事,把赛罕气走了。巴依从前就欺负赛罕,可现在他是大王了,娶了赛罕做王妃,不该好好待人家吗?
夫子说,夫妻相敬如宾。
“阿纳日。”玉其还像从前一样咧笑。
阿纳日眨了眨眼睛,伸手要抱抱。
李重珩把孩子抱了过来,捏了捏脸蛋。阿纳日暗暗皱眉,还没能说什么,阿虞道:“快进屋吧。”
阿虞离开了,玉其插上门栓,从院子茂盛的石榴树地下走过,脱鞋进了屋子。
阿纳日挣脱了李重珩的怀抱,抓住玉其的衣摆,仰脸儿小声叫了句赛罕。李重珩一愣,却见玉其笑了起来:“还记得我啊。”
这个年纪的孩子忘性大,尤其换了生活环境。阿纳日却是不高兴了:“哥哥没有告诉赛罕,阿纳日很想你吗?”
谢清原就住在附近,当时为了给他开罪,托了他们作证。玉其想起这么回事,只道:“赛罕也想阿纳日。”
“嘻嘻。”阿纳日钻进玉其怀里,用头蹭着,好香好软。
李重珩找来一坛酒,是晚春泡的樱桃酒,樱桃沉在瓦缸底部,舀出来是琥珀色的酒。
阿纳日惊讶:“那是长胜的的东西……”
李重珩笑:“怎的不许我吃吗?”
“坏人。”阿纳日低声咕哝。
“把孩子哄睡了,陪我吃酒罢。”李重珩淡淡道。
昏黄烛火下,他额头的汗泛起细密的光泽,衣领也汗溻了。只是目光瞬间的交错,不知怎的让她有些不自在。她低头同阿纳日说话,把一筐玩具拿来玩。
木刀木剑还有木雕小马,阿纳日骄傲地说,这些都是阿耶做的。她打心底把阿虞当作了父亲,周围陪伴她的都成了家人。
阿纳日玩起来闹腾,玉其追着她满屋子跑,笑声回荡在屋子里。李重珩自顾自吃酒,竹球一下砸了过来,他偏身,接住了球,反手往她们投去。
阿纳日蹦起来,手忙脚乱抓住了。玉其拍手:“厉害,阿纳日得筹!”
“再来再来!”阿纳日指着李重珩,颇有些威风。
“来呀。”玉其笑盈盈地朝他招手。
李重珩无可奈何,仰头饮尽杯盏的酒,站了起来。她们两个对付他一个,他作势接不过来,输得好惨。
阿纳日大笑,最后大汗淋漓,跌进一盆温水里。玉其给阿纳日洗了澡,适才从里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