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第3页)
“老师……”李重珩把棋子握在手中。
孟镜怒斥:“老夫没有你这样的学生!”
李重珩面色一僵,转身把棋子陆续都捡起来,好端端摆进棋盘。风翻起窗边的书卷,哗啦啦,哗啦啦。孟镜的书房堆满了书,风一来,空气里荡起墨香。
夫人嫌烦,很少帮孟镜收拾书房。屋子里乱糟糟的,活像糟老头子的窝。
可还是与从前一样,就绳床上被他的猧子咬坏的窟窿都还在。
李重珩收回目光,把棋盘与案几严丝合缝地对齐。他上前关窗,一下撞见站在窗外的孟镜。
正好是视线盲区,方才没能发现。
孟镜想要退到角落,却是来不及。他紧绷着脸,拢拳咳嗽了一声:“你走吧。”
李重珩并不退让。
“你们在作甚?”夫人从廊桥走来,偏头看见窗户里的人,笑道,“原是隔墙听琴
《西厢记》典故
啊。”
孟镜沉着脸走开了,夫人朝李重珩招手:“该吃饭了。”
李重珩手撑着窗前柜子,一跃翻出窗户。他拉起夫人,快步追上孟镜,恬不知耻地展笑:“老师。” 孟镜皱起眉头:“没有你的饭吃!”
“我府上无人,只能在老师这里讨吃的了。”
孟镜奇怪地睨他一眼:“连娘子也顾不好,做人还能有什么出息?”
夫人惊讶:“澄明,你怎的和七郎这么说话……”
“我家娘子在终南山上打双陆,乐不思蜀了。”李重珩悠悠道,“我这个老师不爱,娘子不疼的人,只能上街找讨饭了。”
“傻话!”夫人疼爱地瞪了他一眼,率先进堂张罗饭席了。
“师母做了你爱吃的光明虾炙……”用惯了的称呼忘记改口,孟镜说着发觉失言,走在了前头。
李重珩低头笑了,饭堂里一大家子拼案而坐,好不热闹。
廊檐阳光照耀,镀金了闲庭信步的狸奴。
春闱延期重开,春日已过。礼部全权负责,揭榜当日只几个进士围在墙边,人们都去独柳树看热闹了。
重大罪犯通常都在独柳树处决,午时日头晒,刑场挤得水泄不通。
罪犯巡街而来,押上了断头台。
“听说那是太子舍人……”
“我知道我知道,宇文君,在我这儿配过马辔环扣。这种小事,郎君竟亲自来的,待人可热情了。”
“宇文家原是有侯爵的,可惜啊。”
“犯了什么事啊?”
“贪赃枉法,害人性命,总归就是这些由头。这些世家子弟也不好做啊,这变天了,就要落得个株连宗族的重罪。”
“你发什么饭晕,你这辈子吃的米,还没人家用的胡椒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