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3页)
玉其一身紫色貂裘,身披风雪,在殿中拜见皇后。
皇后瞧着她风霜冻红的脸,不禁叹息:“外头这样乱,早些来多好。”
玉其垂首不语。
皇后絮絮叨叨问起家中嫡母与亲长,又说崔家两个孩子应无大碍,却是没有提及崔修晏本人。
皇帝重罚李重珩,没再问罪,就是一个鲜明的讯号。看在李重珩与蓬莱殿颜面上,当如何处置他这位岳丈,还待酌情考虑。
“你莫要太过忧心。”皇后抚了抚玉其的手背,“娘娘会护着你的,无论如何,你都说燕王妃,是吾蓬莱殿的人……”
玉其轻声应了,皇后看她闷闷不乐,叫李保带她去禅室,“去见见他吧,到底是夫妻,恩情还在的。”
大内侍监的人守着禅室,李保借着传膳的由头,把玉其送了进去。
玉其捧着食盒走进禅室,兽炉燃起檀香,屋子里没有烧炭,仅靠这一炉香取暖。一缕灰白光雾勾勒出李重珩的背影,她几乎屏住呼吸。
她步履轻缓,想要放下食盒便离开,却听见他喑哑的声音:“玉其?”
玉其一愣,不由顿足。李重珩亦没有转身:“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你叫我来的啊。”玉其像做错了事的孩子,莫名有点畏怯。
李重珩想要说什么,却是咳嗽起来。他只穿着单薄的袍衫,指关节冻得通红。玉其心下不忍,解下貂裘披在了他身上。
他浓长的睫毛微颤,侧过身来。她适才发现他脸色发白,皮肤干燥,体格再好的人也禁不住这般折腾。
他修长的手指拢住了貂裘,她正要出声,抬眸撞进他的目光。
他看起来很担心她。
不该担心他自己吗?
玉其目光躲闪,垂下地板:“我没有别的了。”
这件貂裘用廿十只貂制成,是他亲手猎的貂。当初她不肯穿,现在被他逮个正着,很没面子。
李重珩咧笑,因身体抱恙与平时不大一样,少了些游刃有余:“是吗?”
玉其喉咙干涩,抿了抿唇,道:“我……”
“是你杀的吗?”
这话来得太陡,玉其呼吸一滞,下意识想要退开,李重珩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冰凉的掌心包裹住她,她心跳空拍,却是压抑下来:“是你所为。”
李重珩没有否认:“那天我在平康坊看见了你的人,与一个读书人在一起。我以为你买凶杀人,所以帮你处理了。”
玉其倏尔抬眸:“你骗人。”
李重珩露出得逞了的神情,玉其随之一怔。他在套话,以确证他与董生是否见过。
玉其抽出了手,拢在衣袖之下:“你不也利用了这件事,所以那天你故意来了道观,好证明此事与你无关。”
“但你还是都瞒着我。”
李重珩偏头,低低地瞧着玉其的神色,“你交代他的事,他应该办了吧?”
让董生击鼓鸣冤,就是昨夜的事。李重珩关在这里,不可能获悉,可他早有预料。
他比她所了解的还要深不可测。
玉其道:“但我尚不知晓,事情是否如预想。”
“你究竟在做什么,这句话我那天就应该问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