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第3页)
“你知道。”玉其最后一点不应有的妄念也破灭了,攥紧的手指松了开来,“你害怕了?”
尘封的往事在这个充满灰尘的地方揭开,崔修晏呛得咳嗽了几声。似乎又感受到了当初的苦涩,他一下变得愤怒:“你母亲背叛了我,这种丑事你还有脸问?”
“与你私奔,本就不守名节,还期待她忠于你吗?你无法守住她,所以她去了别人那里,你的兄长那里。”
崔修晏震惊:“谁告诉你的?”
玉其冷漠而怜悯地看着他:“所谓的丑事,不过你们崔氏的家丑罢了。你们敢做不敢当,构陷我与母亲,连我们身边的人也不放过。崔修晏,你今日落得这个下场是罪有应得。”
崔修晏张了张嘴巴,忽有几分恐惧:“你说什么……”
“何媪的丈夫枉死,封郎就是他们的儿子!”
崔修晏见鬼了似的,抓住栅格大嚷:“是你,都是你害的,你怎的如此狠毒!”
“你从来比不过你的兄长,你怕较量起来终是失败收场,所以假装若无其事,自欺欺人。知道你到底哪里比不过他吗?人啊,即便有高贵的追求,内里也是这么的卑劣。你无法接受这种矛盾,所以你拧巴,你愧疚。
“你派人来河西找了我一回,便觉得尽了父亲的责任。我甘愿忍着崔氏女的身份,咽下崔氏的肮脏,忍到此刻。你以为你的女儿像你吗?你这个彻头彻尾失败的人。”
隐忍至今的话悉数脱口而出,玉其只觉快意:“告诫你的子女来讨好我吧,我高兴了,兴许就能饶了他们。父亲就期待吧,在期待中感受煎熬。”
回想起来,那个女人的样子都有些模糊了。但崔修晏还记得他们决定私奔的夜晚,圆觉寺的月亮好大好圆。
他们骑着马弹着琵琶,好似浪迹天涯的神仙眷侣。离开河西不久,他们的盘缠已经用完了,苏若若典当了她心爱的琵琶,他们得以来到西京。
苏若若从未来过西京,尽管有些不安,还是听了崔修晏的话,看一看这世间绝无仅有的繁华。花灯昼亮,车马纵横,抚慰了他们一路的倦怠。
崔修晏不想走了,他说要娶她过门。
他做到了,他们有了一个女儿,她小小的那么可爱。她有双明亮的琥珀色眼睛,随着长大变深。她不到一岁就开口说话了,第一个蹦出来的词是阿翁,家中亲长没有人不爱她。
她是高贵的崔氏女,她父亲揭释便是清要的校书郎,祖父是国子祭酒。她将来会嫁给门当户对的儿郎,前途坦荡。
她不必和她的母亲一样,与人私奔,委身做妾。
所以妹妹想要的猧子,姐姐想要的琵琶,就都给出去吧。她多么大度,从不争抢,听他的话盼着将来要嫁给世上最好的儿郎。
崔修晏不明白,这么好的孩子,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因为她母亲吗?可她母亲怀了别人的种!
他后悔娶了这个女人,也从未后悔有过她。他托人找到她们的下落,几度想接她回来,是她自己不情愿回来。
还是因为让她嫁了宗室?可也由不得他啊。
他父母逼他娶了不爱的人,兄弟抢了他爱的人,所有人都在逼他!他只是想要平平静静过他的日子,何错之有?
崔修晏想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然而惘然四顾,只有牢狱的荧荧鬼火。
第74章
宫门之下,鲜血淋漓,仿佛还能听见读书人愤怒的呐喊。阿虞率金吾卫遣散人群之后,大理寺迅速出动,四处抓捕,尤其是唱参军戏的人。
窦公进宫向圣人禀报详情,撞上韩侍郎。窦公笑眯眯道:“舞弊案还未结案吗?”
究竟是谁调换了燕王的策论,此人始终没有找到。
整个案情就这关键的一人。
韩侍郎略一颔首,便捏着手里的东西进了大殿。刑部接到密信举告,崔府藏有一个举子的手书。
韩侍郎将手书呈至御前,皇帝脸色一骇,只见满纸血泪,控诉大理寺为了掩盖军粮案真相,残害无辜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