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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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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他得知真相,就不会这般相护了。

他很快就会知道的。

李重珩压低眉眼迎视皇帝:“臣妇年轻无知,知悉家人受困棘院,接受调查,一时情急心怯,还请圣人勿要降罪。”

“朕怪罪了吗?”皇帝说罢,李重珩仍不肯让开。一方砚台疾速砸了过来,咣地落地,李重珩肩膀动了一下,一脸的不卑不亢。

玉其不由拽住李重珩的衣袍:“大王……”

李重珩偏身狠狠睇着她:“你给我出去!”

玉其却是拜了又拜,道:“圣人,妾以为此乃家事,斗胆进言。若有罪……”

“闹够了没有?”李重珩俯身拽住玉其的胳膊,余光睨了一眼旁边不动声色的谢清原,“你不知耻,我还怕难堪。”

皇帝道:“我看你们心智未开,都在这里胡闹!要吵给我上外边吵去,当这是甚么地方!”

李重珩身影一顿,只好随玉其跪了下来。

寂然之中,皇帝道:“谢清原,你说。”

谢清原出声:“启禀圣人,崔员外其人谨小慎微,多年仍守在礼部司员外郎一职上。举子案发,如此紧要关头,崔员外临时受命,接了刘员外的差事。以崔员外的胆量,怎敢节外升枝?臣请旨,让御史台的人赴棘院,彻查举子舞弊案。倘若此事与崔员外有关,也请准允臣亲口问一问,臣一直敬重的老师,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此的……面目可憎。”

皇帝并未表态,只道:“燕王妃,你说这是家事,朕这个家翁若是不允你去见你父亲,倒是朕的不是了。谢清原,你带燕王妃去棘院。”

“妾叩谢圣人!”玉其感激涕零,垂首的刹那变得冷然。

圣人对崔修晏还有顾念,可也只是此刻了。待新的消息传入宫中,再无转圜。

“你给我闭门思过!”皇帝指了下李重珩,拂袖而去。

玉其站了起来,谢清原跟着起身。李重珩极其讽刺地牵了下唇角,待他们的身影远去,他忽然上前拽住了她。

玉其打扮得有些庄重,帔裙袅袅,披一袭石榴红裘。她仰头望着他,只见他道:“没有做过的事,何来罪责,你父亲会没事的。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你留在宫中。”

“妾放心不下。”玉其说着退步,他却紧握住了她的手腕。

雪夜雾霭笼罩,他肩头一团墨渍在紫袍上绽开。尽管见过彼此狼狈的样子,但他还是觉得这一刻好生狼狈。他不愿放她走,说不清是因为她身旁立着的那个人,还是冥冥之中不好的预感。

谢清原道:“圣人下了旨意,臣会把王妃送到棘院。”

李重珩偏头看过去,挑起眉梢。目光再度交汇,谢清原一顿,似乎注意到了他玉带上的香囊——

那天过了谢清原之手的新香。

李重珩咧笑,一瞬不瞬地看着彼此,道:“说起来王妃救过你两次,你请旨去查自己的老师,是不是太残忍了?”

“李重珩……”玉其急切的语气令人分外不快。

李重珩暗暗啮紧牙关,笑意更盛,仍是看着面前的男人:“有的话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大理寺的人围了棘院,谢端公小心啊,王妃可没法再救你一回。”

谢清原淡淡垂眸,忽然也笑了下,声音很轻:“那毕竟是读书人的地方,大家奉旨办案。若王妃出了差错,燕王大可拿我是问。”

李重珩收拢了手指,适才察觉玉其紧皱着眉头,十分惊慌。不过是想给彼此留些体面,才没把那天的事道破。他是如此的容忍她,可就该让她知道,他们之间容不下旁人。

他缓缓松了手:“去了,便来蓬莱殿。”

玉其欠身行礼,似是应了,便转身同谢清原一道离去。

直至他们的身影没入漫天大雪,再看不见。

玉其乘坐在车舆里,豆蔻罕见地没有出声。一直以来,荈屋都在搜集读书人的情报。此事并未尽数告知豆蔻,可事到如今,豆蔻也该知道她的打算了。

不是每个人都像谢清原一般,一举中第。大多读书人一考就是数年,西京居大不易,有人黯然离开,有人为了维持生活,营营汲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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