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3页)
这么做的恐怕另有其人。
他不敢说出此人究竟是谁,无论是谁,都搅扰了主子的计划。
玉其知道胡椒的心思,道:“事已至此,没有退路了。让你办的事都准备好了吗?”
胡椒点头,有些担忧,有些郑重:“主子,倘若大娘子……”
倘若母亲真的与外男私会怀上了孩子,从而被赶出崔府,她的报复便是名不正言不顺。
“那又如何?”
门外大雪洋洋洒洒,玉其走了出去:“我偏怪他们,没用的丈夫,无法挽留住他的娘子。我活在这样的感觉中已经十年了,整整十年我怀揣仇恨,犹如锦衣夜行,却身处无间地狱。我便做这罗刹婆,尽行恶事,待天收我。”
胡椒抬手,将要触及玉其肩头又收了回来:“无论是怎样的路,胡椒会跟着主子的。”
天光阴沉,紫宸殿烛光如炬。
皇帝苍白的脸罩在阴影之中,冷峻地审视底下的人。
李重珩一身鹤纹紫袍,玉銙十三带,金鱼袋与葡萄纹银球香囊。龙章凤姿,立在法座之下。他睫毛微垂:“臣,无罪。”
“你何其无辜!”皇帝望着那张脸,烛火之中熠熠生辉,令人如此心痛,又如此怨恨。他轻吁一口气,“说吧,是你自己,还是你,你的老师,你的丈人,你们一起要捣毁制举。”
“臣没做过这种事。”
皇帝拢着指骨叩了下案几,一把拂去面前的鱼子纹宣纸,纸张轻飘飘落到了大殿中央。
正是李重珩所写的策论。
“昔贵臣饰巧以求媚,建言郡邑税赋,当委有私以制经用,其贡献悉归私有之。”皇帝讥讽,“你是在说新政,还是在说什么人?”
“臣举古昔之事论新政。”
“这东西过了谁的手到了举子手中?”
“臣不知情。”
“愚蠢。”皇帝骂他为人利用,猜忌犹在,“你为何出入棘院?”
“探望老师。”
“那是什么日子,用你去?藐视律令!”
李重珩的沉默有些不合时宜。
赵淳义趋步进来,道:“大家
皇帝身边人对他的称呼,这里有表示亲近安抚父子关系的意思
,人到了。”
谢清原走进大殿,一身绿袍,如一块清丽的玉。李重珩盯着他,有股森然冷意,他只当无知无觉,拜见皇帝。
皇帝道:“朕命你督办举子案,可是你下的告示说已抓获真凶?”
谢清原垂首道:“圣人明鉴,臣并非刻意隐瞒。臣以为崔尧之死与今次赴考的举子脱不开干系。只有春闱如期举行,让考生入棘院,才能查获真凶。”
“擅作主张。”皇帝眯了眯眼睛,“现下真凶何在?”
谢清原有些惶惑:“据悉举子舞弊,花钱买了捉刀,那捉刀定在棘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