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第3页)
谢清原不再言语,大有任大理寺判处的意思。
大理寺卿窦公得了通禀前来,在廊下看见李重珩,笑眯眯道:“我们这座小庙,怎也来了尊大佛。”
窦公是贤妃的同胞兄弟,太子的舅舅。他们和宇文家圆融的作风截然不同,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窦公威名如雷贯耳。”李重珩也笑,“此前军粮案,大理寺抓了一帮商贾,最后宣告无罪放了。今次的大案,大理寺办不了,当三司会审。”
听见二人说话,堂间的人接连起身。司正让出公案,窦公摆手表示无妨。司正道:“谢御史咬定昨夜回宅,可左邻右舍无人目睹。”
窦公把刑部的人瞧着:“这疑凶是御史台的人,原则上御史台当回避,又何来三司会审一说?”
刑部的人不好直接顶撞窦公,等李重珩示下。李重珩道:“既指认疑凶,凶器从何处所得?”
端砚与鸡距笔虽是名贵罕有,可也不止一家店行售卖,追查起来必定需要时间。司正道:“凶手供认,不就清楚了?”
“那么,大理寺是要对御史台的人上刑逼供吗?”
这话充满陷阱,窦公当即驳道:“燕王来我大理寺,难道是代表刑部?”
“春闱在即,出了这样的事,搅得举子人心浮动。孟王傅是春闱的考官,本王可不愿王府的人受到牵连,当从速办案。”李重珩说着睨了谢清原一眼,“来人,把死者与疑凶带走——”
刘娘子激动起来,让一帮家仆把人围住:“尧郎死得不明不白,你们不给他留一个万全,我阿耶不会放过你们!”
其父刘员外虽是科考主考官,可也不过是考公司的小小署官,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摆出阶衔品级都能压死他,这话毫无力量。
刑部与大理寺抢人,僵持不下。
咣一声,大理寺衙役拔刀,冷光掠过众人眼前。
“且慢!”裴书伊大步走来,身后的女使牵了个半大的女童。
窦公奇道:“定襄县主……”
李重珩把人瞧着,似乎意识到什么,面色冷了下去。
裴书伊给了他一个笃定的眼神,撩袍坐在了一侧。长胜便拿开阿纳日嘴里的糖葫芦,道:“这孩子是金吾卫中郎将虞将军的女儿,家住崇仁坊乌金巷,与谢宅离得不远。谢端公昨夜回宅,可看见我们了?”
谢清原看着她们,怔然不语。崇仁坊住着不少宗亲贵胄,可他所在的地段并不起眼,他并不知道自己与定襄县主是邻居。
阿纳日舔了舔嘴皮上的糖霜,嚷道:“阿纳日看见了!”
窦公哼嗤:“稚童,你知道这是什么人吗?”
阿纳日点头:“乐游原,阿纳日见过呀。”
大家都是姻亲,都有裙带。崔氏门生通过燕王妃认识了定襄县主身边的孩子,再正常不过了。
只有谢清原不知,原来他们是邻居。
得了指示,阿纳日挣开长胜的怀抱,扑到谢清原怀里:“哥哥是好人,你们不许欺负他!”
谢清原哑然,把孩子托起来。孩子紧握着他的手不放,塞了个香囊。香膏未燃,气味很淡。
谢清原张了张嘴,只觉喉头堵塞。
他没想到,来救他的会是她。
谢清原握紧了香囊,抬头撞见李重珩乌黑的眼眸。
“方才说的可都记下了?”李重珩扫了眼司正等人,转头看着窦公,“看来大理寺抓的这个凶犯,又抓错了。大理寺办不了的案子,当交由刑部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