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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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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其像是发现了惊天秘密,傻瞪着李重珩,嗫嚅道:“你敢。”

“还吵吗?”李重珩紧搂着她的腰,让人完全贴在怀里。

她又羞又气:“我和你没完……”

“心肝儿宝。”他用另一番调侃的语气说。除了何媪,多少年没见有人这么哄她了,何况这话出自丈夫口中,她脸颊发烫,还好乌漆墨黑看不见。

“我给你讲个故事。”

玉其纷乱的思绪倏尔止住,这话似曾相似。

李重珩兀自讲了起来:“从前有一个河东柳氏,有青梅竹马的婚约……”

河东柳氏这一脉仕途不显,祖产微薄。柳郎寒窗苦读,赴京赶考,想着有朝一日做了官,风风光光迎娶娘子。

直至弘武年间,圣孙吴王平太后之乱,登基称帝。柳郎收到娘子的诀别书,以为此生不复相见。数年之后,却在曲江重逢。

帝王改了礼制,立贵妃。这天是贵妃诞辰,圣人大宴朝臣,柳郎刚跻身京官,终于有机会参与这等规格的宴会。

柳郎捧着贺表亲手呈给贵妃,帝王一看,盛赞文采斐然,情真意切,回头便擢升他进了六部,做个郎官。

那贺表以风以月比拟,以云以花衬托,贵妃芳华绝代,更值得传颂的是帝王对贵妃的宠爱,千古绝唱。

柳郎名声大噪,人们见到他总要提起那封贺表中的诗词。

无人知晓那些时刻,柳郎都在想什么。

然而,帝王开始好奇。

新朝伊始,后宫当中,只有贵妃是他凭心意娶来的娘子。其他都是裙带,是外戚,是慰劳功臣的奖赏。帝王与贵妃时常游乐宴饮,柳郎在侧侍奉,成了这段绮梦的说书人。

帝王在为贵妃开辟的海棠园里,看见了贵妃与柳郎独处。

他不在乎,凡人的前尘往事,怎能敌得过天家的无上荣耀。

待到贵妃的孩子三岁那天,帝王高高兴兴要给孩子封万户王。贵妃回绝了,他们争吵起来。

他们吵了太多次,以至于成了那个孩子的噩梦。

可梦醒来,他们又那样亲昵。帝王把他高高举在头顶,让他伸手握住太阳。贵妃再也不说妾惶恐,放任孩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孩子成了跋扈的少郎,就连太子也敢顶撞。

贵妃薨逝之后,一切都变了。宫里盛传贵妃霍乱后宫,这个不忠不贞的女人死得其所。

李重珩停顿片刻,无声一哂:“我怎么会,又怎么敢羞辱你?”

神应初年,有出传唱帝王贵妃的戏文,还未唱响便销声匿迹。戏文里有第三个人的影子,后来谁也没再提起过。玉其没想到李重珩亲口确证了此事,他这么一个猜忌的人,竟向她揭开了伤疤。

玉其有点懵,不知该怎么办。这个人以假乱真,只要符合他的目的,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可她不由共情起来,悲哀的感觉占据了她的心绪。她再一次无可救药地感到,原来她不是一个人。

“你就是这样骗我的。”玉其妄图从感觉中抽离,可怀抱那么暖和,那么眷恋。

“赛罕。”他轻易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玉其闭上眼睛,睫毛湿润,不敢教人探知。

“对你来说,那就只是个错误?”

“李重珩,”玉其绝不掉入回忆的幻境,“我与母亲离开西京那天,宫里出了事。我不知道贵妃与旧案有何牵连,但崔氏率领儒生上谏废妃是事实,面对使君,我有多忐忑……我不确定使君是否会怪罪我们。那当然是我一手造成的错误。”

李重珩撒了手,温度随着怀抱离开了她。他望着黑洞洞的房梁,无声咧笑:“所以永远过不去了吗。抑或说我根本来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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