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3页)
李重珩把面具覆在脸上,转头看去。宇文念有点惊骇似的,抚住了肚子。她忽又笑出声:“什么呀……”
“五通神,太子妃没听说过吗?”
宇文念眉头微蹙,眼里盛满柔情:“你知道是我吧。”
“我以为是哪个不称职的杀手要取我性命。”李重珩一本正经。
“七郎惯会说笑。”
“怎么,又要编造什么绯闻了?”
宇文念似有些委屈,低声道:“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啊。王妃不管不顾地去了道观,你一个人……”
“太子妃说金仙观灵验,王妃听信了。”
“那也不是这样,一去不返吧。”宇文念自顾自地说笑,“你就不担心王妃真的有了身孕?”
“是在说你自己吗?”李重珩微微偏头,青面獠牙可怖至极,“太子妃肚子里的是东宫的元子吗?”
宇文念面色一紧,故作如常:“天官大帝诞辰,人们皆在祈福,不好说难听的话吧?”
“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好听的话,能说给你听。”
李重珩坐着,宇文念终于不用仰视他,他们还像从前一般。她缓缓抬起手,拢在他肩头:“你从前——”
李重珩反手箍住她手腕:“便是因为从前,我才与你废话。”
顾忌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甩开她。他起身,把一盏紫葫芦花灯握进她手里。不确定是否捏痛了她,他发出最后的警告:“让东宫派人来杀我吧,旁的我就不奉陪了。”
二人的剪影从远处看,你侬我侬,缠绵悱恻。
尽管戴了面具,玉其也认得出那人是谁。他们比从前更为熟悉,也就看得更清楚了。她实在想不出,一个郎君将可爱的花灯送给娘子,究竟抱以何种心情。
玉其从昏暗的小径走出来,后悔买了面具,进了这园子。她本是来等人的,却等了不该来的人。
玉其往月洞门的方向走去,迎头撞见一个狐面郎君。绿袍衣袂有竹叶暗纹,恍然间真似蛊惑人心的妖怪。
玉其匆忙避开,走了开来。香气拂过,那郎君却是回头:“崔五娘子?”
玉其听出他的声音,登时埋怨:“来得这样晚,我都要走了!”
谢清原拢手作揖:“在下不才,手头有些文书,耽误了。”
“人人都休沐了,你怎的还为那公事……”
“在下入台院不久,自该勤勉些。”
官场老人把杂活都丢给他罢了。玉其乜他一眼:“这园子不好,出去说话。”
来到拥挤的庙会,叫好声中,只听戏文说:
“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玉其回头望去,一时彷徨。好在面具遮掩,谁也看不见她的表情。她移步树下,枝头盛雪,滢滢灯火下犹如梨花。
玉其道:“胡椒是苏家车坊的人。”
狐面带笑,只见两个窟窿露出怔然的眼神。他慢慢准备好了要接受真相:“所以,一直以来与我鱼雁往来的都是他吧?”
“不错,我回河西整理姨母旧物的时候发现你们的往来。胡椒为家主办事,家中对你多有提携。”
“嗯。”谢清原并无受人恩施的畏怯,他一直是光明磊落的人,即使成了崔氏门生,顺利入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