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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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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玉章在五彩斑斓的花灯之间穿梭,好似一条重获自由的小鱼,轻盈而畅快。她回过神来,适才发觉崔玉至不见了。

她一问起,贴身女使也才发现。她们当即有点慌张,逆流而上,在拥挤的人潮里寻人。

过了朱桥,见一狂妄郎君,兀自骑着一匹白马,在拥堵的道路上供人观瞻,旁边还有个牵马的青袍仆役。崔玉章提起手里小巧的紫葫芦花灯,眨了眨眼睛,发觉那郎君绯袍玉带,却是有些供人观瞻的本钱。

“五姐夫!”崔玉章开朗地挥手。

四下喧哗,崔玉章还以为他听不见呢,却见他调头过来了。

李重珩来得有些艰难,终是下马。李保把马牵着,李重珩走到桥边,崔玉章道:“我与三姐姐走散了,姐夫能帮我找找吗?”

“在哪儿走散的?”

崔玉章抬手指向远处的人群,后知后觉想起什么,问:“我五姐姐呢?”

李重珩浅笑,眉目柔和:“她在终南山。”

“啊,你也不去接她来逛灯会?”崔玉章努了努唇,“今日全城的才子佳人都来了吧,你不知道这个日子有多重要吗?”

“这么说,你也是来会才子的啰?”

“我倒是想呢……”崔玉章把脸别去一边,相似的侧影与姿态,真有些像她。

低空掠过一道影,望舒使落在了李重珩肩头。崔玉章一惊:“哇!好大一只鸟!”

李重珩点了点望舒使的脑袋:“你五姐姐不在,都没人陪它玩了。”

“这是五姐姐养的……”崔玉章声音小了下去,退后一步,又退后一步,直撞上女使。李重珩刚想去扶她,便听她说,“我知道了!”

李重珩蹙眉而笑,这一惊一乍的性子,两姊妹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知道了!”崔玉章锤手,手里花灯荡起来,索性塞给了他。她比划起手势,“那幅画呀,五姐姐的画,画的其实是你吧?”

李重珩眉头一跳,崔玉章把话捋顺了,道:“那不是蝴蝶和驴,是飞鹰与马,五姐姐不善丹青,画得太烂啦。你们怎的也不说,害我闹了天大的笑话……”

李重珩忘了回话,崔府的仆从赶来说三娘给一个佻达郎君绊住了,崔玉章只好匆忙赶去了。

人潮汹涌,摩肩接踵。李重珩唇角上扬,渐渐泛起了更盛的笑意。

阿虞循着望舒使的轨迹朝这边走来,他穿了身靛蓝色常服,怀里抱个吃糖葫芦的女娃娃,旁边一个束发马尾的娘子举着面具在脸上晃来晃去。

“咦,你就与保保来逛灯会?”

李保瞪眼:“奴怎么啦,奴陪着七郎,不让他孤家寡人……”

李重珩稍敛神色,伸手揩去阿纳日唇边的糖渍:“是啊,不像你们。”

“要不是带阿纳日来,我才不想出来,人太多了。”裴书伊把面具别在身后,“我们打算去庙会,那儿在唱戏。”

他们一道来庙会,远处戏台围满了人。阿虞把阿纳日举在肩头,挤了进去。

灯火照亮男女含情的眉目,他们猜着灯谜,欢笑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李重珩只觉置身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经过一排挂着面具的竹架。

“郎君,来张面具吧,戴面具进园子,遇佳人呀!”伙计热情推介。

李重珩摘下一张面具,穿过月洞门,进入了园子。李保在后头付了钱,伙计愣愣地看着手心,沉甸甸一枚银子,这,这包下园子也够了呀。

园中小径通幽,石灯发出萤萤之光,各式造型的花灯挂在枝头,并不抢眼。暗处浮现男女的剪影,窃窃私语竟如夏夜虫鸣,散发着热气。

原是这样的园子。李重珩颇觉意兴阑珊,却是乏了,在蜿蜒的池水边坐下。河灯漂流而来,轻轻碰撞着。

“跟了我一晚上,还不动手?”李重珩望着河灯,只听背后的人飞快跑开。

不消片刻,宇文念从林中走来,施施然见礼:“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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