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1页)
玉其横眉,冷声道:“道歉。”
“哈。”那生徒从地上爬起来,用罗袍宽袖擦了擦鼻血,鼻子口周更糊花一片。他顶着滑稽的脸,厌恶地瞧着玉其,“就是你害我们吃了牢饭,如今都入暑了……”
“好了伤疤忘了痛。”玉其轻蔑一笑,“豆蔻,给我打。”
进宫之后玉其便闷闷不乐,豆蔻问也问不出,一个人无处诉说,正愁没地方发泄,登时撒开了拳脚。
生徒仗着人多,佯作凶恶:“你敢打我!”
“我燕王都打得,还打不得你?”玉其一声令下,豆蔻扑上去打人。场面混乱不堪,听闻动静的宫人从四下赶来,却也迫于王妃的淫威不敢阻拦。
豆蔻一个人群殴一群人,终是难以招架。那望舒使不知从何处飞来,两馆生一见大鸟的影子便害怕,拔腿就跑。
“沈郎何在?”
“还管他作甚,走啊!”
放跑了人,玉其带着崔玉章往另一处园子走去:“他们欺负你,便是笃定他们不用承担任何后果。你是贵女还是谁人,摆架势也没用。你要知道你自己的边界在哪里,平日里便要给人立规矩。”
崔玉章紧抿嘴唇闷了半晌,临近园子深处的楼宇,吞吞吐吐开口:“五姐姐,对不起啊,上次我不是存心要抢你的画儿……”
玉其一怔,也不愿去想她这话究竟是真是假了,道:“我早都忘了。”
崔玉章顿住,扯了下玉其的帔帛。玉其转身,略带疑惑地看着她:“我赶去拜见皇后。”
“我怕你怨我。”崔玉章憋了好长一口气一般,低垂着头,兀自委屈上了,“你代我出嫁,嫁给了那样一个人。我怕你怨我,先作怪上了,却是没想过要惹你讨厌的……”
玉其心下寂然,只觉得崔玉章果真是孩子,此番确是真话了。还能做个孩子,真是幸事,比她还小的夏顺都已不是了。
玉其平静道:“我本就是做姐姐的,该是我先出嫁。我们姐妹又怎会有计较。”
“可是……”崔玉章面露担忧,东张西望一番,凑到玉其面前悄声道,“他们都说你给了燕王一巴掌。”
玉其静默,崔玉章惊讶地捂住了嘴巴:“竟是真的……”一时一张脸孔,转而生愁,“五姐姐,我们崔氏女自是高贵,容不得郎君心猿意马,可那毕竟是一等一的亲王,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你莫要同他置气,等日子久了,挑几个好相与的娘子给他,你也上外头养几个宠儿,岂不皆大欢喜?”
惊世骇俗,不知是哪个姐姐教她的话。玉其讶然一瞬,转笑:“我让人领你去找家人,你不用怕。马球场见。”
崔玉章还想说什么,见玉其毫不留情地进了园子。
“马球场见……”崔玉章喃喃着,同宫人往另一条路去了。
崔玉至独自迎上前来,崔玉章从怔然中回神:“三姐姐。”瞥见她衣衫上的花,奇道,“三姐姐,你去摘花啦?”
崔玉至低头,果见沈峥故意别在她衫裙上的小花,她慌忙挠开,倒把心挠得有些乱了。
这边玉其进了楼宇,见皇后与一众命妇俱在,一一拜过。
皇后道:“来时叫人去找你,却说你早早地出宫了,你此番这般上心,巨细无遗,吾做个甩手掌柜,好不悠哉。”
玉其道:“娘娘是大帅,坐镇指挥,底下的人操办起来顺当着呢。却说儿时听父辈说起宫中宴会如何好看好玩,妾好生羡慕,今次跟着走了一趟才知要做这么多的事!娘娘交了个这么重任,妾怕办不好,光把眼瞪着,倒没出什么力气。要紧的事皆是太子妃在排布,却是生受。”
皇后扫了座下的太子妃一眼:“你也是个贴心的。”
太子妃欲言又止,只笑。
皇后招手让人到身边,把人手拉着,好似那亲娘,亲昵得紧:“既已停当,也甭往那人前凑了,陪娘娘吃碗茶,你家那个也该来了……”
人们见皇后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人,也都陪笑,把传闻咽在肚皮里不表。那眉眼官司打得热络,玉其只怕人们在心里笑话她,她却没脸没皮地向婆母卖乖。她稍稍侧脸,不愿让人看见她的神情:“今日运来了好些腌山楂,妾给娘娘做碗果茶吧。”
“好。”皇后把手放开,让人摆上茶器,“从前只见贤妃有个乖儿,贤妃所见,我这乖儿却是不输吧?“
下首一个身着道袍的妇人道:“燕王妃是燕王属意的人,自是哪里都好。”
皇后笑了一声,近乎于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