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1页)
每年冬季,大户会在城郊的冰湖凿冰,放入地窖储存起来。宫中自是不必担心冰块的存量,可这个天气,用防晒保温的布与箱子来装冰块,这么一趟路程下来,也会有部分化水。届时出了差错,又是宫人的罪过。
贵人享受便是,哪管底下人的死活。
玉其坚持:“倒也不必让人人吃上酥山。”
太子妃温和的眼神略带审视:“燕王妃是觉得那些官眷都不配?”
“是啊。”玉其一本正经,“酥山应是赐物。”
夏顺忍不住出声:“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吧?”
“夏奉仪。”太子妃有些惊讶,转而对玉其说,“那么依燕王妃所见,当如何是好?”
玉其道:“太子妃体贴臣下,妾如实相告,山楂冷饮足以。山楂较之酸梅更为消暑生津,夏夜宴饮用过荤腥,进些山楂还能解腻。不过山楂足料颇为费资,绿豆汤也未尝不可。”
“那是夏日里赏给宫人的东西,官眷家中平常吃不到吗?”
原来太子妃想借着马球赛大显身手。玉其道:“寻常之物,不是正能体现皇后勤俭,平易近人?”
太子妃愣是没能斥驳。
女官道:“禀太子妃,不如问过皇后再做定夺。”
这么一件小事她都做不了主,传出去贻笑大方。太子妃道:“一道点心而已,何必叨扰皇后。燕王妃金玉良言,便照办罢。”
玉其颔首:“谢太子妃。”
“菜单拿来我仔细看看。”太子妃同女官说着话,去了远处。
玉其看豆蔻吃得心满意足了,也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随侍的婢子在廊下摆了案几与茶果,让玉其去小歇片刻。
宫人们退了开来,那夏奉仪悄摸来了,豆蔻有所察觉,试图喝退她。玉其抬手:“无妨。”
豆蔻悻悻退下。
环廊安静,一个人影也没有。玉其请夏顺坐,夏顺捋了捋裙摆,端正地跪坐下来,似乎在东宫下过苦功夫了。
“我不知你是东宫的人,什么时候的事?”
夏顺不驯地皱眉:“你在质问我吗?”
玉其带着探究注视她:“即便你是东宫的人,但我是燕王妃,你该敬我。何况我从前没有哪里对不起你吧,为何敌视我?”
夏顺一顿,垂下眼帘:“我没有。”
“所以是郑十三带你来的?他把你……”玉其斟酌片刻,仍是用了这个词,“送给东宫了?”
夏顺一下瞪起了眼睛:“我不是你们玩物。”
这话藏着幽怨。玉其微微蹙眉:“我何时玩弄你了?”
“在你眼里我就是牧子的孩子。”夏顺抬起下巴,“可我告诉你,我不是生来就该照顾马匹。”
“有志气。”玉其难解地笑了下,不想这样的神态与言语更惹怒了夏顺。
“在那个荒园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戏弄了我。你们这样的贵族……”夏顺攥紧裙摆,一字一句道,“是你害我遇到了他。不过我已不怨了,我有了新的身份。”
玉其静默着,不知怎的感到荒凉。她真心发问:“我该恭喜你吗?”
“你最好是恭喜我吧。”夏顺笑起来,还和从前一样生涩而明媚,那双像小鹿一样的眼睛却流露深藏的哀伤,“你真可怜,这样的淑女却成了他们争斗的玩物。听说你动手打了燕王,你有被打得更惨吗?”
“什么?”玉其后背发凉。
“你不知道啊,燕王从始至终都是为了太子妃。太子妃原本应是燕王的妻子,可是太子的原配难产而亡,太子妃就成了续弦。他们成婚不久,那年上元节,燕王带着太子妃想要私奔来着。金吾卫全城搜捕,引发了百姓恐慌,最后在禁苑找到了他们。对,就是你心心念念要办马球会的乐游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