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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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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睡得不踏实,听见鹿城公主来了,忙叫人上榻来。李千檀从终南山道观赶回来,软履靴与裙摆上染了泥,没有走进。

“你去求你阿耶,如此下去非残废了不可……”

皇后六神无主的样子让人心烦,李千檀褪了衫,上榻依偎着母亲:“边地的苦都捱过来了,这有什么。”

皇后勾着身子,怄红了眼:“你阿耶就这般狠心……”

李千檀握住皇后的手指,轻言细语:“娘娘的眼光倒是不假,那个崔五娘能让七郎做到这地步。娘娘该心安才是,往后七郎会乖乖听话的。”

这些年李重珩身边也没个娘子正经相伴,李千檀原不知李重珩属意什么样的人。当初在咸宜观,李重珩点了崔氏的香,李千檀便发现他们在河西的交集不止探子回报的几句。

不过,他们的情谊似乎比想象的还要真切。

圣人召人入宫,不过是做做样子,给朝臣一个交代。即便怪罪崔玉其,也不会重罚,可李重珩宁愿承受更大的屈辱,也不忍妻子受苦。

李千檀觉得很有意思。

皇后点头,慢慢恢复了平静:“太子莫不是惦念着旧事,偏与七郎作对?”

李千檀还未告诉皇后他们决定查案的事,免得吓坏这个妇人。东宫未必真的要抓人,只是想将事情闹到御前,揭穿李重珩背后的行动。

从面上来看,倒是李重珩先与东宫作对。

李千檀道:“我怎的忘了太子妃与七郎的旧情,若是请太子妃出面斡旋,消弭兄弟嫌隙,圣人也会感慰的罢。”

皇后拍了下手心:“檀儿好计策。让李保寻个得力的人,在晨定之前将消息送去。”

天色蒙蒙,王府的车舆到了崇仁坊。崔修晏让豆蔻堵了个正着,为难地上了车。

端坐在车里的人一袭石榴红衫裙,贴了花钿,光彩照人。崔修晏不由多看了两眼:“是要入宫去?”

玉其点了点头:“这些年不曾陪伴父亲膝下,如今回来却又嫁做人妇,儿不知如何尽孝。能送父亲上朝,闲谈片刻也是好的。”

崔修晏笑起来,打量了下四周,看见悬在角落的香囊。玉其怕父亲不喜,并没有用母亲从前的方子,不知他在意什么。

崔修晏道:“这香是你做的?”

“闲来无事。”

“甚好。”崔修晏拢了拢膝盖,有点不大自在。

“儿想念父亲的时候也制了香,父亲若是不嫌弃……”玉其拿出一个锦袋,犹犹豫豫缠在指头,“宫中以花香合香为贵,想来草木亦作花赏,儿在这香里添了竹香。”

崔修晏接了过去,一闻再闻,奇道:“这真是你做的?”

玉其浅笑:“大王宠爱,便是因儿会制香。”

崔修晏脸色一僵,似想起了旧事。

世家子弟擅长六经,从前多以明经及第,而今重视进士,他们也只能转向文词与策论。崔修晏原就擅长文词,初回参加春闱,便以进士及第。中第之后,通常要等上三年,谓之守选。但那年的曲江宴,圣人开恩亲临,贵妃在侧。崔修晏诗兴大发,炫耀他的香娘子。不知是他的香,还是他的爱情打动了贵妃。他就此踏上仕途,一路清资郎官。

“儿近来读了些闲书,想起父亲从前说给我听的传奇。娼门女李娃照顾一个荥阳生,资助他读书。他终于考中进士,做得官,李娃却甘愿离去,让他另娶高门,‘勉思自爱,某从此去矣’。”

玉其略略停顿,“父亲曾说,李娃太傻。”

“是吗……”崔修晏嘟嚷了一句,又道,“你近来读的是哪篇?”

“出身五姓高门的莺莺,为一介书生所负,苦苦哀求他回心转意而不得。父亲觉得,莺莺就不傻吗?”

崔修晏有点困惑:“书生薄情,红颜薄命,戏文都这样唱。可我儿嫁的是亲王,何愁前程。”

“儿蒲柳之姿,一时之幸罢了。”

崔修晏怔然抬头:“五娘,你到底想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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