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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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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其让豆蔻陪着一起用膳,而后添了香,在灯下翻书。一卷才子佳人的传奇,好生无聊。漏刻不作响地流逝,豆蔻早都趴在案边睡着了,玉其让她回房睡。

屋子里的烛火尽数熄灭,玉其数着金币,呼吸之间只有她熟悉的香气。

原来她这般蛮横,他们的床上竟然寻不到丝毫属于他的气息。

第45章

神应年后,圣人便不上朝了,偶尔召集百官朝会,赐廊下食。

圣人听政,多在夜间谒见宰相,据说是顺应天道,倘若遇见雷雨等天气,便闭关不出。

今夜星辰隐匿,几缕乌云浮现,恐怕就要变天,麟德殿里仍没有散的意思。

圣人召南省宰相与户部、兵部高层官吏呈报他们核查的账目。他们浸了一身的汗,惊觉传闻是真的,圣人密诏淮南节度使府的人入京对账,决意彻查军粮案了。

顷刻间,暴雨降临,飞龙在天。官吏从麟德殿出来,宫人早已准备好撑花。他们极力克制,仍不由自主地朝玉阶下看去。

他们来时,人就跪在那儿了,身子挺得笔直,嘴唇抿成一条线,强撑的样子。雨打湿了他的束发,几缕发丝贴着下颌棱角,袍衫颜色变深,曳地的袍摆一兜水花。

“还跪着呐。”户部侍郎郑守感叹。

上峰卢尚书睃了他一眼,还不是为你家的丑事?

武侯在城中大肆搜捕,引起骚乱,不知哪个憨头憨脑的金吾卫告到了御前。圣人召李重珩问话,没说两句,将人轰出殿去,叫他爱跪就跪着。

“请罢。”赵淳义打了个手势,卢尚书撩袍迈下台阶,身后一众官吏扎堆挤着角落走,生怕距太近,触了霉头。

李保混在打伞的宫人里,一个弹跳闪至李重珩身旁,赵淳义眉毛一抖,瞠目结舌。人们迅速离去,昏黑的雨幕独独笼罩在李重珩身上。

“七郎哎,咱们就低个头,认个错……”李保撑了把打伞在他头顶,见他脸上布满雨水,浸得嘴唇发皱。他始终微垂着眼,没有反应。

赵淳义道:“你再多说一句,这夜怕是都要捱过去了。”

“中贵人,这可怎么办呀。七郎可是皇后的心肝儿肉,就这么下去,小的还有何颜面去蓬莱殿……”

赵淳义把李保拉到玉阶背后,李保手一斜,一泼雨从伞面倾下,浇透李重珩。李保忙要挽救,赵淳义死拽住他:“事因燕王妃而起,圣人召二人觐见,来的却只有燕王一人。为了一个女人,好端端弄成这样,你说做阿耶的如何不怒?你来得正好,去将燕王妃请来。”

李保瑟缩了一下,拼命摇头:“既然这是七郎的意思……”

赵淳义面色一冷,丢了手:“那我可没辙了。”

“中贵人,当初你往王府塞人,我可是冒着死罪……”李保在脖颈上划拉一下,“我惦记着你的情,你不能将我当傻驴啊。”

赵淳义抹白的脸浮粉,抖抖簌簌:“保保,你这么说话就没道义了。你我皆是一心为了圣人,可这毕竟是圣人家事,向来不容旁人置喙……”

“好,你不帮我——”李保把伞儿一撇,揪着赵淳义的袖子,一屁股跌坐在地,“咱们今天就割袍断义!”

说来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怎的还跟个雏儿似的使这些下作手段。赵淳义一呆,一面逮自己的袖子,一面踹他:“像什么样儿,就不怕我义父看见,把你发配飞龙厩捡马粪?”

“我不怕。”李保在雨水里滚来滚去,总之抱住赵淳义不放,“我横竖一死!拖一个你去见阎王,改了那生死簿,下辈子你轮回畜生道,让你做我盘中餐。”

赵淳义的义父是首屈一指的大内侍监,兼领飞龙使,地位尊崇。当初他趁着贵妃薨逝,害了李保的义父,才有了今天。李保向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此番却是动了真心。

赵淳义气得不好,狠心踹去,怎料他忽然丢了手。瞬间失衡,赵淳义仰肩倒去,胡乱甩动双袖方才站稳:“你这个没种的东西!我老早就不该帮你……”

“当心我把你那些腌臜说与皇后,看你往后还进不进得了蓬莱殿。”李保负气似的抖了下身子,坐在地上也不起来。

赵淳义管也不管他,攥住浸湿的衣袍往廊檐走去。候在檐下的宫人低眉敛目,死气沉沉不敢声张。赵淳义咬了咬牙,返身将李保拖起来:“眼睛长肱骨上啦,还不带李给使下去!”

宫人们团团围了上来,将李保抬走了。

赵淳义拂了拂身上的雨水,抬起靴子看了一眼,真脏。他和缓心绪,转身瞥见跪在雨中的人,油纸大伞撒一旁,好似一缕亡魂,只能望着爱子受罪。

雨下了一整夜,蓬莱殿里燃着安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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