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1页)
苏如如屏住了呼吸似的,打量了谢清原一眼,书生文气,想来不是。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怪道有个宫人一直关照我。你放心,等杨监牧的账查清了,我就能出狱。”
玉其疑她根本不知岸东牧监背后的人是谁,不放心道:“阿娘可与我详说各中缘由,究竟怎么一回事?”
苏如如沉默片刻,道:“让你知道也好,不要为我忧心了。”
原来苏如如知道杨监牧为鹿城公主一手提拔。苏家车坊与杨监牧往日便有货运上的往来,时逢河西缺粮,苏如如主动找到杨监牧说愿为牧场运粮,请杨监牧照顾她家中的孩子。
苏如如来京之后,河西战起,他们的粮草便通过牧场的渠道输送给了河西军。
宇文放虽是监军,大小事宜都由身边的署官把控。他们是兵部派去的人,运输粮草过岸东府,岸东府历来贪墨成性,军粮案与他们脱不开干系。
玉其不曾与岸东府官吏直接接触,但冯善至与他们打过照面。那个岸东府参军姓石,石家还想与他攀关系来着。他铁面无私,该收多少贿赂,数喊得更大。
李重珩查抄了石家,想来手握石参军受贿的证据。待刑部将人押送入京,便能明了。
玉其急道:“可是车坊也曾给过他们好处……”
苏如如不是不知道此事,道:“所以我才不想让过问此事。不过你放心,上头的人做事,自然会把替他们做事的人摘干净。” 理是这个理,可此案牵扯甚广,账未必能做得干净。
“上头的人还说了什么?军资军粮斥资巨大,光是岸东府怎能一口吃下,是否还有兵部牵扯其中?”
“事发之际,我就被关起来了。我亦只能推测,遗失的军粮填了岸东府的亏空,他们从兵部的人手里买粮,这笔钱要比实际的军费更大。”
毕竟挪用军费是冒险的事,为了更大的诱惑才会干这种事。
牢狱狭长的甬道传来了脚步声,谢清原提醒:“快,我们该走了。”
玉其匆忙取下背在身上的包裹塞给姨母:“来得仓促,只备了些吃食,有阿娘喜欢的胡麻饼和烧酒……”
包裹还没能完全塞进栅栏,火光在甬道尽头浮现。小吏近乎谄媚地领着一个宫人进来,谢清原迅速拽了玉其一把,将人挡在了身后:“见了中贵人还不低头。”
玉其匆忙低头,跟着谢清原亦步亦趋往前走。
李保与他们擦身而过,锐利的目光瞧见了谢清原的脸庞。他咦了一声,道:“谢探花。”
谢清原参加殿试的时候,与李保等贵人亲信打过照面。他客客气气地作揖:“可巧碰上李给使,在下来探监。”
李保朝远处的监牢扫了一眼,明知故问似的:“竟不知谢探花与苏娘子是旧识。”
“苏娘子是在下恩师崔员外的姻亲。崔员外爱女心切,特地托我来的。”
“对啊,你也是河西出身。”李保上前一步,故作关切,“这位太医署的医官……”
“哦,崔员外担心狱中寒苦,托了太常寺的人与我一道。”
谢清原温润如玉,即便穿着布衣也有股君子气度,完全不似会违背本心的人,而且他说谎的时候,就和平时一样娓娓道来。
李保与他接触不多,不知能否识破。玉其心中忐忑,就听李保道:“你为了老师做到这个份上,可见道义。你是圣人赏识的人,天子门生,咱逾矩多嘴一句,往后还是不要出入此地,以免招惹是非。苏娘子是贵主的亲人,自然有贵主照拂。”
谢清原抱手:“中贵人说的是。”
“咱当不起这声贵人。谢探花来日青云直上,那才是咱的贵人。”李保也十分客气。
谢清原看出李保也是带着任务来见姨母的,顿觉此地不宜久留。他唤了声医官,叫玉其一道离开。
玉其回头,见姨母双手扒着栅栏,郑重道:“郎君,替我告诉她,万勿自责,思虑过深。无论如何,得把日子往前看。”
第42章
二人出了大理寺,一行官差压着钦犯从旁而过,似乎是去刑部衙署。
玉其不由多看了一眼,谢清原小声唤了句王妃。她打小就是乖孩子,头一次做贼,登时吓一跳。
玉其快步跟在他身侧:“你干什么呀,仔细让人听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