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2页)
大郑夫人冷冷睇了崔玉至一眼。崔玉至假意一笑,护着崔玉章离开了。
大郑夫人缓和声色,道:“你也起来。”
崔承站了起来,低着头,诚恳认错的样子。大郑夫人道:“你们兄弟手足,当互相扶持,怎可内讧?你与五娘年岁相近,儿时玩闹也就罢了,如今这样像什么样子。”
“那燕王……”崔承想要说什么,大郑夫人一眼扫了过来。
“你舅舅是在东宫说得上几句话,可也不是你们疏远燕王的理由。无论过去传言如何,燕王此番带着功勋返京,势头正盛,你们心头要有数。”大郑夫人无可奈何地轻叹,“你们几个给我下去抄千字文,叫小六也抄!”
“是,母亲。”崔承退下了,暗暗在心里骂了一句。
崔玉宁与二郎的生母是教坊司乐妓,他们的父亲执意将女人带回了家。
这等惊世骇俗之事,长辈怎会同意。崔仲君抬出律法说,诸卑幼在外,尊长后为完婚,而卑幼自娶妻,已成者,婚如法。在外面娶了妻子,圣人来了都得承认这桩婚姻,你们敢不同意?
后来,崔仲君贬至沙州。长辈让崔修晏避开竞争激烈的京都,去沙州异地应举。
崔修晏果然应举,返京参加春闱。但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也学着崔仲君,带回了一个低贱的女人。
长辈说什么也不让女人进门了,奈何女人有了身孕。崔伯元给他们谋了一个万全的法子,让崔修晏娶大嫂的庶妹,这个女人便能作为陪房嫁进崔府。
成婚那夜,高朋满座。女人独自待在狭小的屋子里,大郑夫人让身边的老媪送去问候。怎知女人动了胎气,血流不止。
年幼的崔玉宁目睹这一切,跑去告诉了崔修晏。崔修晏婚也不结了,求坊正夜开坊门,请来医官,幸而保住了母女二人,玉其平安降世。
世家女的婚姻,大都要求丈夫婚前出妾。崔修晏反为了侍妾冷落正妻,小郑夫人从此记恨上她们。但凡有机会,便用严厉的教条惩罚玉其。
玉其知道嫡母这样做事出有因,后来从郑十三口中得到确认。仿佛暴风摧毁了温室,她看见了现实世界的狰狞。
婚姻对于玉其而言,就是用男女之事掩盖狰狞的东西。
回到王府之后,李重珩没有再提起画作,玉其也似无事发生。他彻底在寝殿住下了,他回寝殿住了,可两个人几乎说不上话。
李重珩早出晚归,忙着查军粮案的账。
他与崔伯元谈过举子一事,崔伯元虽未明说,但那意思应是不打算以此案做文章。
他们不愿轻易对东宫出手,而且在他们看来,军粮案的嫌疑并不只有东宫。
李千檀提拔了不少官员送去陇右,掌管岸东牧监的杨监牧也是其中之一。李千檀与岸东府或有牵连,但李重珩清楚,去岁岸东府官吏大肆收受贿赂一事,并非她授意。
这日李千檀叫人来传话,崔氏暗中与大理寺那边见面,崔氏爱女心切,想救苏家姨母。李千檀担心东宫拉拢崔氏,把脏水泼在他们身上,终于决定下场清查军粮案。
李重珩对此早有预料,召王府官吏着手准备查账的事。他们在堂间待到半夜,灯碗里的油尽了,又添了一遭。
几个小吏偷偷地哈欠,李重珩看了眼漏刻,将人放去歇息。
李重珩兀自忙到半夜,看窗外枝头月亮高挂,回了寝殿。
浅淡的月光笼罩青帐,玉其始终没能睡得安稳,听见轻微动静,心下一紧。
来人摸上床来,躺下了,再没有动静。
李重珩有过军营生活,很容易便入睡了。他睡觉很安静,呼吸匀净。
玉其在黑暗中反复回想四姐姐说的话,攥紧绣被,又松开来。她心一横,一点一点靠近他。
不就是脱衣服的事吗,他们应该也算脱过了。
玉其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子,摸到他亵衣的系带。她轻轻解开系带,见他仍没什么反应,完全熟睡了一样。
她挪动肩肘,凑近了他。看久了,他的轮廓也变得清晰起来,她回想着他之前是怎么做的,把脸埋进了他颈窝。
他衣衫松散,她的长发若有似无地撩拨他胸膛。男人的体温渡来,快要淹没她,她僵持着没有动,有点想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