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3页)
东宫和鹿城公主都与岸东账有所牵扯。如今河西军府将粮草一事闹到台面上了,东宫想要大事化小,便让岸东牧监来顶罪。杨监牧与商贾私下勾结,倒卖粮草,黑的也能说成白的了。
战时运粮的商贾并非只有苏家家主一人,太子教令一出,全都成了通缉命犯。李重珩率先将人安置在县衙,却是不想东宫步步紧逼,动用了大理寺。
闹得两败俱伤,大家都不好看,公主原也不想作为。李重珩故意提起公主,便是迫使韩侍郎作出抉择。
如今的朝局,没有多少人能孑然而立了。
韩侍郎离开了乐坊,临走之前说王妃应去祭拜二伯父。
燕王府宫灯衔金挂玉,夜幕笼罩,玉其待在寝殿里就没有出去过。门外的仆从传唤,是豆蔻回来了。
玉其放下手里的书卷,刚抬头,豆蔻便带着劲风来到了身旁。她在外头跑了一天,口干舌燥,径自舀起茶水痛饮。
有的话不便明说,玉其打手势,豆蔻也打手势表示话带到了。她吐了个响嗝,拍着胸脯道:“别说,胡椒还有些本事,把生意都做到曲江宴去了。”
曲江是西京名胜,天家每逢节日会在曲江设宴赏赐百官,但最为人瞩目的还是在杏园举办的新科进士宴。那天西京官眷竞相出游,私宴众多。
玉其他们做进士团,并未与知名旗亭合作,而是找专门店,譬如果子店、毕罗店、蒸饼店,或是小而不乏常客的酒肆。车坊做的原本就是中间倒卖的生意,如何压低成本,他们非常在行。胡椒将生意做到曲江宴去,可谓深谙她的心思。
世间生意不是钱的事,而是人的事。
有人,才有气局。
“大王也要去曲江宴。”玉其若有所思,“你上东市帮我挑一匹大马,我们骑马去。”
豆蔻像听见牛鬼蛇神似的,直摇头,可问她,又不说明白。
玉其轻蹙眉头:“到底怎么了?”
豆蔻这儿挠挠,那儿挠挠,可怜巴巴地说:“大王他……那个小子,可真是气煞人也!新婚头一天,他便去平康坊听曲儿!”
玉其怔了怔,哦了一声。其实也没有多意外,他在西州养了乐奴,裴府也有他的人。
“王妃……”
玉其眨了下眼睛,笑道:“你吃过了吗,饿不饿?”
豆蔻摇头,试探般道:“王妃不会还没有吃饭吧?”
玉其轻启嘴唇,作势打了个哈欠,走向里间:“我乏了,你也去歇着。”
豆蔻在原地停顿片刻,跟上去两步:“王妃,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今天累坏了罢。”声音轻轻飘出帘帐。
“不是这个呀!”豆蔻跺了下脚,“你也不生气?”
“生什么气。不回来,正好,眼不见为净。”
豆蔻探头探脑看了好半天,只得熄灭蜡烛,退了出去。
天地乌漆漆,闭着眼睛数她埋在老槐树下的金币,数着数着,也能睡着了。玉其迷迷糊糊,只觉身子沉了一沉。有什么扯着帷幔,引得软枕绣被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都说了,不回来最好!”玉其一把掀开了纱幔。
压着纱幔坐在床沿脱靴的人一个趔趄扑了出去,一团黑影吓死人,玉其心口一紧。
李重珩转过身来,借着外间的亮光瞧着她。他一脸莫名:“谁不回来?”
“你……”玉其语噎,“你这样就想上我的床,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