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3页)
克制什么妄念一般,又轻轻重复了一声。
酒气在雪意之中消弭,李重珩到偏殿就寝。李千檀遣了个宫婢贴身伺候,烛火映得人面桃花,欲说还休。
李保连带将殿里的宫人悉数屏退,小心翼翼地凑到帐下:“殿下的话,咱先应着便是,到了地方也不是不能脱身。”
“让你办的事……”
李保眨了眨眼睛,忙道:“七郎吩咐的事,奴立马就办了。苏娘子措辞妥当,定不会教家中女郎担心。七郎若是挂记,奴差快马去……”
“往后不要让我听见那边的消息。”
李保怔然,低低应喏,熄灯退去。
巍峨宫门之下,四方城延展开来。朱雀大街东寂静无声,崇仁坊里的崔府悬挂红灯笼,垂花门背后曲径通幽,正堂燃着几盏蜡烛。
座上的妇人面露惊疑,又有些警惕,好像看见了来索命的鬼。
座下站着的正是玉其,一身银灰狐裘,脸冻红了,反而像瓷盘上了釉色,独有一番惹人怜爱的美感。
“我与姨母来京办事,想着总该拜见亲长……”玉其呈上一卷墨宝,“这么几年过去,家中看我该有些面生了。这是母亲当年写的字,可还认得?”
沉默一阵,妇人缓缓道:“你来得不巧,你父亲今日在衙署值夜。外头宵禁,人肯定是回不来的。”
玉其昼夜不停赶着年节进京,便是手握官场情报,也打听不出任何消息,只知道姨母因买卖获罪,关押在万年县县衙。
实在是走头无路,来了崔府。
但崔府似乎不想认她。
玉其道:“我来得确是有些匆忙,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这个时辰,多有打扰,我这就……”
“这儿是崇仁坊,哪有驿店给你住。”妇人生怕庶女回京的消息走漏,佯作宽容,“今夜你就住下吧,等你父亲回来再说。”
老媪领着玉其出了堂屋,豆蔻就候在门边,问怎么样。玉其眼神示意她跟上:“府上留我们住下。”
豆蔻头一回感受了官眷府邸的氛围,紧紧抱着行囊,什么话也不敢说。
内院小径上藏着几个娘子:“那真是五妹妹?”
“大伯母都认了,还会有假?”
“不是说五姐姐远在千佛洞为母奉佛,怎的还这幅打扮?”
“又不是真的出家。”
“欸,我方才看见她脱下那披袄,里头镶的整大狐皮,外边却一点不见出风,金贵着呢……”
“西北荒郊野岭,猎个狐怎么了。你们真是没见识。”
豆蔻恨自己听力太好,闭眼往前冲才勉强忍住出头的冲动。料想来府上求助不会顺利,少主从质库取了银子,那妇人却假惺惺地说什么阿堵物。
这年头竟有人嫌起钱来了。
府上进深不小,各院隐隐透着烛火,炭火烘着,说起来比苏宅还要奢靡呢。
老媪与女使打扫了厢屋,悉数退下,豆蔻好松了一口气。
玉其抬头环视屋子,拿出成对的香炉与香宝子。燃起熟悉的香气,似乎就感到了安稳。
“这是大娘子从前住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