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3页)
玉其不知他还有这一面,怪牙酸的,“萨保究竟为何苦苦相逼呢?”
“你知道我阿耶卧病已久,年后愈发地不好,若阿耶能看见我成亲,也能放心了。你是他为我挑选的人,我说了,你能为我掌管家业……”
“废物。”玉其声音很轻,石炎廷没能听清,怔然地期待着她说些什么。
“我问你,夜宴上你家设计我的事,你知道还是不知道?”
石炎廷皱起眉头,拢紧了浑圆的革带:“你还提此事!你醉酒离席,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已不见,何来设计?”
玉其并不完全信他,不过他向来自恃身份,是不屑于说谎的。
“下聘是谁的主意?”
石炎廷有些回避,不自在地说:“家中原本什么也都准备好了……”
玉其话锋一转:“你家商队为寺庙运粮,你可知这是第几批,数量多少?”
石炎廷却也有所警觉:“这是何意?”
“寺庙布施,不受官府管辖,可运粮出城,若数量上存疑,怎知你家是不是借故私运粮草,暗中与人买卖?此事可大可小,你最好拿到账簿,同你叔伯问个清楚。”
“你要赶我走?”石炎廷紧绷着脸,“你想赶我走直言便是,何故诋毁我的家人!”
石炎廷不理商行之事,可也略懂人心,不会听不出她的暗示。他相信他的叔伯,她还是不要再说了,以免引起祸端。
豆蔻从远处跑来,拦在玉其面前,低声禀报:“少主,如何是好……”
石炎廷大约猜到她们在说什么,道:“我说了把房间让给你。你放心,我不会让人打扰你。”
“少主,别信他!”
“嗷呜——”忽闻狼嚎,几人吓一跳,循声看去,李重珩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吊桥上。他兀自踏着轻快的舞步,好似什么祭祀仪式,诡异,却教人感到难以言喻的刺激。
玉其克制心跳,双手背在身后:“装神弄鬼!”
李重珩适才发觉有人一般,望向他们:“你没看见狼么,孩子们怕得睡不着觉,哎,让我出来捉狼。”
此处人烟聚集,哪儿来的狼?
二人遥相对视,说尽千言万语。他在给她台阶下,她不好再不领情。玉其拎起披袄下摆:“豆蔻,随我去看看孩子们。”
豆蔻想说什么,亦只得跟着玉其上了吊桥。石炎廷站在原地,逐渐握起了拳头,李重珩不经意瞥了他一眼,淡淡一笑。
阿媪和哈布尔各扎一个帐篷,同孩子们歇下了。李重珩的帐篷没有人,他将人领进去,站在门帘边:“早些歇息。”
玉其摸黑跪坐在毛毯上,闻言回头:“你呢?”
“捉狼啊。”他轻描淡写。
“我不怕狼。”
李重珩轻笑,一手卷着门帘,勾身瞧着她,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嗷。”
玉其想骂他神经,咬住嘴唇:“昨日你出言不逊,可知错?”
李重珩万万没想到此女得寸进尺,这么麻烦,懒洋洋道:“是,少主,我知错。”
“我并未原谅你,”玉其稍抬下巴,“看在孩子们的面上,姑且留宿此处。你给我看门,如若狼来了,拿你是问。”
李重珩不自觉扬起唇角,弧度很小,而笑窝很深,他抿了抿唇:“谨遵少主教诲,某定当彻夜值守。”
玉其看向别处,轻哼一声。
李重珩放下了门帘,笑意适才转盛。他抬头仰望苍穹,几颗星辰闪烁,鹘鹰盘旋飞来,他用护腕接住,摘下了缠在鹰爪上的信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