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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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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媪哄着呢。”

玉其点了点头,看向附近的客舍:“我带了商队。”

哈布尔也不好再挽留:“夜里当心,我们就在这儿。”

阿媪抱着孩子远远望过来,玉其挥手道别,走上吊桥。

官道上约莫三十里一驿,客舍与营地依官驿而立,迎风飘扬的店招下灯笼莹莹发亮。

同行的还有几个商户,他们向车坊赁车马,雇了护卫。他们是河西的生面孔,带了一批铜镜、陶瓷、彩色陶俑之类的器物,要去西域。

玉其同他们打过照面,吩咐护卫卸货仔细些,进了客舍。这间客舍是下县条件最上乘的,堂间供食,三三两两的人围坐着,把酒相谈,四下弥漫牧场奶酒的气味。

豆蔻率先来订食宿,店家说已没有上房了,只有通铺。豆蔻一路上闷气,不客气道:“我家车坊向来关照你们生意,识相的还不把上房腾出来!”

店家满头大汗:“娘子,上房确已订满了。此去关外的人多着呢,说是西域高僧要在沙州千佛洞开坛讲经,不要说僧人信众,达官贵人我们都招待不过来啦……”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豆蔻瞪大眼睛,玉其赶在她闹事之前,快步上前:“就要通铺。”

店家瞧见玉其遮面的绉纱,一身光亮的狐皮披袄,微微垂首,拱手道:“可是少主娘子?”

豆蔻斥声:“恁多话。”

店家为难:“通铺住的是些什么人,怎能让娘子屈就……”

外面有人朗声招呼店家,玉其回头,只见乌泱泱一帮人来了。为首的几个僧人低眉敛目,后面的仆从与护卫拥簇着石炎廷。

店家迎上前去:“萨保,上房请。”

豆蔻大惊失色:“好你个田舍小儿——”

石炎廷身边的仆从得意地笑道:“时下住宿紧俏,我们早早订了房,怪只怪豆蔻娘子不关心外边的消息。”

玉其一瞬不瞬瞧着石炎廷,他有点微妙的局促,却也作势硬气道:“石家为寺庙运粮,这可是官府允的救济粮,官家的差事。”

玉其猜想石家的人或许会追来,如今确证了石家的目的。

石畔陀不是一个张扬的人,夜宴使计不成,此后行事应当更为谨慎,而非明目张胆逼婚。他们故意宣扬石炎廷父子与苏家议婚一事,闹得人尽皆知,便是想让世人以为石炎廷父子与苏家利益结合。

他们背后有见不得人的买卖。

玉其暗暗扫了一眼同行的商户:“豆蔻,我们走。”

石家仆从跨步相拦,豆蔻二话不说,一脚踹飞仆从。堂间响起呼声,议论不休。

石炎廷微微皱眉:“荒郊野岭的,你要去何处?”

“让。”玉其拢起披袄,大步逼近石炎廷一行。豆蔻持剑开道,人们纷纷退步,一个披袈裟的僧人念了句阿弥陀佛。

风迎面吹起绉纱,玉其打了个冷战。豆蔻早忘了置气,依偎上去裹紧她的披袄。

“阿媪温柔体贴,哈布尔天性不羁,却也是个可靠的人,若我有不测,他们不会见死不救。”玉其无声叹息,出现一团白气,“委屈你了,去周围打听看看可有房间,柴房也没关系。”

“少主……”豆蔻鼻头通红,撇了撇嘴,“奴不委屈,奴这就去。”

吊桥对岸,牧场一片沉寂。帐篷上的绳结轻轻飘荡,不见一点灯火。玉其兀自摇了摇头,转身见石炎廷从客舍出来,她心下一紧,不由攥住了衣袖里的宝石匕首。

他的仆从一瘸一拐地上来,奉上一个小巧的花鸟彩绘手炉:“苏娘子,多有得罪,我家郎君也是担忧娘子,这才跟着来了。他头一回出凉州城,这山高水远的,行路不易啊,娘子不如同他回去——”

玉其躲避般的侧身,披袄一挥,无意掀翻了手炉。

火饼发出滋滋的声音,星火亮了一瞬又熄灭,好似石炎廷的心绪。他让仆从滚远些,仆从捧着手炉走开了。

石炎廷望着玉其,低低地控诉:“我们的事还未分说明白,你便忙慌地走了,外面这样乱,不是你该来的,你同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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