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1页)
“萨保好风雅,可眼下似乎不是研究香道的好时候。”
石炎廷轻哼:“少拿话搪塞我,便说给还是不给?”
“我记得萨保说是来与我谈生意的,这是谈生意吗?”
“事成之后,我给你粟米二百斛。”
粟米涨至百文一斛,如此便是二十贯钱。
只抵二斗胡椒,却是实实在在的粮食。
玉其没有出声,石炎廷又道:“这足够你家的人度过这个春天,你不会还嫌少?”
“西域商道尽在萨保手里,何况名贵香料。名贵对萨保而言也不够特殊,萨保想要的,不会就是贵妃香?”
“你没有答我的话。”
石炎廷毕竟出身商贾大族,狂傲但不愚蠢。轻易探不出他的目的,玉其转念道:“宝真年间,贵妃薨逝,追尊德昭皇后。可有传闻称,贵妃涉及当年的盐课案,事关谋逆。萨保寻求故人香方,也不怕我告罪?”
“你不会的。”石炎廷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底气十足,“你需要粮食,需要维持商行运转,不是吗?”
能达成一笔交易,是因为双方筹码相当。
玉其想要的就在石炎廷手里,而石炎廷想要的……
玉其起身蹀躞,忽而向屏风走去:“既是宫掖贡香,香方又怎会流于民间。此香久不见于世,事关我族人……”
只听声音愈来愈近,石炎廷吓一跳,连连后退,以至于带着椅子摔在地上。
屏风背后的人一怔:“萨保?”
石炎廷喝道:“你别过来!”
“此事非同小可,我想还是与萨保面议……”
“不必!”石炎廷扶起圈椅,展袍坐下,“你离远点,我听得清。”
玉其不知石炎廷闹的哪出,将信将疑地退了一步,抬袖闻了下衣袍。这身胡服是今日新换的,豆蔻仔细用香熏过,沉香为君,乳香佐使,调和十余味香料、药材,宁静雅致,绝不至于让人不适。
只怕石炎廷神经有问题。
“萨保非求香方不可?”
“我不会败露香方来处,你大可放心。”
“我只有一问,萨保究竟欲献香何人?”
石炎廷险些又从椅子上摔下来,他拢住圈椅,琢磨着与女郎对话的种种。他的确表现出了对贵妃香的执着,可不曾说起他为了别人而寻此香方,这苏家女怎么就知道了他的目的?
“一个贵人。”石炎廷道。
以为女郎会追问,却道:“萨保献香贵人,我愿意帮忙。不过,托族人制香需要些时日,也请萨保备齐名贵香料。”
石炎廷朗笑起来,大步流星离去。
远远望见一帮仆从拥簇石炎廷上了马,胡椒提起衣袍,小跑上楼。
玉其怔然出神,全无商定了大宗买卖的快意。胡椒近前:“萨保可有为难少主?”
“昨夜石家请来的乐班受了冷遇,我本以为他今日是来问罪的。可他只字未提……”玉其朝窗外看去,“他竟是来让我办事的。”
“难不成是为昨日那个胡商……”
“胡椒走私这种小事,石家何惧。石炎廷想要香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