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3页)
石炎廷不由一愣,又见冯善至亲自搬了把圈椅过来。椅子轻轻撞击他腿弯,他不留神地坐下了,而后才反应过来。
“开年事体繁杂,里屋乱得很,萨保有何事,不妨就在这里说。”
面对冯善至的笑颜,石炎廷再想起身,竟显得理亏。
石炎廷彻底坐下了,手臂搭在圈椅上,大剌剌好似在自家堂屋:“那胡商的事我替你摆平了,你就这么谢我?”
“我的香囊在萨保手中,萨保还想要什么?”
女郎的声音从屏风背后传来,石炎廷周身的躁动忽然安静下来。
阿耶久病未愈,前阵子陷入了昏睡,醒来后忽然说要定下他的婚事。
即便石家人有一腔雅音,融入了中原风俗,他仍然以为他的妻子会是一位美丽的同族女郎。家族支房有个庶子,生得就像涂了白妆的鬼,他决不要那样的孩子。
但阿耶希望他迎娶一个中原人,还是这个不敢将容貌示人的苏家女。
有关苏家女身世的传闻,互市的人都听说过。他知道更深的秘密,实际是因为她脸上有丑陋的胎记,才引为转世的传说。
苏家喜欢自抬门楣,这苏家女也一贯在人前充作贵女之姿,端庄娴雅,商户子弟背后都将她当成笑话。
石炎廷轻咳一声:“这事儿只能与你说。”
石炎廷没有要紧的事,绝不会找上门来。何况他很清楚,车坊的护卫身手不俗,他不可能在这里为非作歹。
玉其让人们下去了,耐心等着石炎廷说话。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为何愿意收康郎那堆破烂?”
“你说那胡商?”玉其讨厌这种拙劣的试探,无意纠缠,“他有胡椒。”
“你怎么发现的?”
“你不也发现了吗?”
“若不是你那番话,我怎会起疑。难道你是狗鼻子,用嗅的?”
玉其手上的湘竹狼毫笔一顿,朝屏风看去:“萨保是专门来羞辱我的?”
椅子刮过地面木头发出呲剌的声音,以为人要冲进来了,可石炎廷依然坐在椅子里,不过语气略显乏闷:“那胡椒不过二斗,你想要便拿去。”
这人真是奇怪。玉其索性合上书册,道:“还请萨保明示。”
“我有一事……”
只听石炎廷话锋一转,变回不着调的语气:“苏家女与西京士人因香结缘,贡香掖庭,一度为贵妃所爱。传闻苏家有制香秘典,这个苏家女,与你们出自一族罢?”
按在书册上的手指收紧泛白,玉其眼眶微张,好似有一把锐器贯穿耳朵,稍后才感到钝痛。
石炎廷不依不饶:“那秘典可在你们手上?”
玉其闭上了眼睛,平稳呼吸,声音镇定如常:“你说的不错,那苏家女是我族人,不过我不知什么制香秘典。”
“我要当中的香方。”
玉其有点不愿意承认,这一瞬间想到的只是——这就是交易的筹码。
她毕竟是个商女。
已然是个商女。
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