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第3页)
仿佛冲破了一层无形的薄膜。终点标牌从身侧飞掠而过,世界在那一瞬间静止,随即骤然“爆炸”。
“哇啊啊啊啊啊——!!!”
五万人的声浪如海啸般涌回耳膜。原本被心跳淹没的世界重新连接,所有声音在同一秒砸进大脑。巨大的惯性让川流继续向前冲了几十米,速度从全力冲刺渐缓为慢跑,再变成踉跄的步行。
呼哧……呼哧……呼哧……
每一次呼吸都像用砂纸打磨喉咙,鼻腔呼出的白雾在冬日阳光下又长又浓,一团接一团升向灰蒙的天空。双腿不住发抖,大腿内侧的肌肉像被锤子反复敲打,酸胀痛楚直钻骨髓。
赢了吗?
她侧过头向后望去。喜高善在十几米外减速,灰色长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脸颊与脖颈上——这位爱慕家的精英同样喘着粗气。
更远的地方,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那些所谓的名门选手像散落的棋子,落后四五个身位,正狼狈地冲过终点线。
场内广播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激动得几乎破音:
“冲过终点线!!第一名——6号北方川流!!来自地方的挑战者,在朝日杯未来锦标的赛场上,以压倒性的姿态——登顶G1!!”
看台上的声浪骤然变调,化作更具穿透力的节奏,一遍遍呼喊着她的名字:
“北方川流!”“北方川流!”“北方川流!”
她直起身,转身面向主看台,挥手致意。
星空裙摆沾满草屑与泥点,银色跑靴溅着深色污渍,黑色长发散乱地贴在额头与脸颊,被汗水粘成一缕缕。她看上去毫不华丽,却成了五万人目光的焦点。
然后她看到了:
观众席左侧,一群穿羽绒服的中年人疯了似的挥舞着歪歪扭扭的横幅。
肉店大叔嚎啕大哭,花店老板娘把望远镜举过头顶晃得像奖杯,文具店老爷爷攥着应援旗用力挥舞。
他们旁边,一个穿着老套西装的男人一只手死死攥着栏杆,另一只手举着崭新的望远镜,肩膀剧烈耸动,脸上分不清是笑是哭。
爸爸。
北方川流的喉咙突然发紧。
她移开目光,不是不想看,是再看下去眼泪就要忍不住了。
坂本均站在场边栏杆后,笔记本掉在脚边,眼镜歪了,双手还保持着攥拳的姿势,脸上是“想哭却又觉得不该哭”的别扭神情。
……
夜幕降临,中山赛马场的照明灯全数亮起。巨大的光柱刺破冬夜的寒冷,将中央舞台照得如同白昼。
后台,北方川流深吸一口气。
化妆师刚帮她补过妆,试图掩盖寒风与激动催出的脸颊红晕,但那双深琥珀色眼睛里的热度,是任何粉底都遮不住的。
“要上场了,北方同学。”工作人员在耳麦里提醒。
“嗯。”北方川流整理了一下衣领,那件带星空裙摆的决胜服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光彩。
她以前总觉得,跑完比赛还要在几万人面前唱歌跳舞是没事找事,但此刻听着外面雷鸣般的呼喊:
“川流!川流!”
身体竟微微颤抖,像比赛开闸前那样充满期待。
升降台缓缓启动。
“梦之门扉已开启,向着光辉进发——”(夢のゲートひらいて 輝き目指し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