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第2页)
这一刻,身体机能被推到极限。
双腿不再只是支撑身体,每一次落地,膝盖和脚踝要承受数倍体重的冲击力,再将这股力量转化为向后的抓地力;每一次蹬踏,从脚趾到腰椎的整条肌肉链都像弓弦般绷紧再弹开,将身体弹射向前。
肺部剧烈收缩,吸入冰冷空气,呼出滚烫白雾。心脏狂暴地泵血,将氧气输送到每一块正在尖叫的肌肉里。
这种感觉很痛苦——但又痛快淋漓。
这不同于"跑步",更像是在燃烧。
而那道灰色影子——喜高善——依然死死咬在左后方。
甩不掉她。
北方川流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能感觉到那个人的步频正在一点一点逼近。
喜高善真的很强,她的每一步都充满爆发力,像一把钝刀一寸一寸蚕食着北方川流辛苦拉开的距离。
别想过来!
川流在心里怒吼,竭尽全力提升步频,试图在终点到来前甩开那个顽固的追击者。
然而——就在这时——
"中山之魔"出现了。
离终点不到两百米,原本平坦的跑道,地面毫无征兆地隆起。
北方川流的前脚踏上坡面的那一刻,一股可怕的阻力从地面涌上来。
原本轻盈的身体瞬间变得沉重无比,就像有人突然在肩膀上挂了两个沙袋。地心引力露出狰狞面孔,疯狂拖拽着她的四肢。
盛岡赛马场的跑道是完全平坦的。即便在特雷森训练过无数遍爬坡,但在真实的极限赛场上第一次碰到,也足以打破已养成的发力习惯。
她的步伐开始发飘,而喜高善的脚步声在身后骤然放大。
就在这个节奏将断未断的危急关头,北方川流脑海深处,某个不属于她的声音响了起来。
——"赢下来"
那个声音冷静得不像是自己,甚至不像是在"说",更像是刻进肌肉记忆里的本能指令,从灵魂最深处被极限状态激活。
在全速冲刺的上坡段强行调整跑步节奏,这个动作的难度和风险她的身体并不知道,但那个声音知道。
在某个她无法触及的世界里,见证过无数次这样的切换——在泥地上,在草地上,在距离终点只剩两百米的绝境中。
北方川流没有犹豫。
在下一次蹬地腾空的瞬间,她强行扭转腰部的发力方向。落地的一刹那,身体重心重新稳定下来。
咔。
仿佛齿轮重新咬合。一股新的力量涌上来,原本因上坡而变得沉重的步伐,再次变得锐利而有力。
中山的陡坡,被她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坡顶之后的赛道重新变得平坦,那抹一直纠缠在左后方的灰色影子开始后退。一点点,一寸寸,从余光的边缘退到身后,最终消失了。
此刻,她的视野里只剩前方空无一物的赛道,以及晃动视线中越来越清晰的终点标牌。
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每一次蹬地都像踩在滚烫的火炭上。观众的呐喊被隔绝在外,身后的脚步声也彻底消失,全世界只剩下那个越来越近的终点。
北方川流将躯干压得更低,像一道被拉成直线的黑色流光,向着终点发起最后的冲刺。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