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3页)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好歹我也是G1冠军,给我留点面子。
心里虽这般吐槽,北川的眼神却柔和下来。比起赛场上时刻紧绷的竞争关系,这里的拥抱毫无功利,只有纯粹的喜悦。
……
接下来的日子,是北川这半年来最惬意的时光。
所谓“放牧休养”,实则是让他从赛马训练的极限状态中彻底松弛。
没有凌晨四点的早起,没有高强度的追切训练,没有严苛控制的饮食。
每日太阳升起后,铃木会把他牵到小时候最爱的山坡向阳处放牧地。即便地面被雪覆盖,也不妨碍他像孩童般在雪地里打滚,或是用鼻子拱开积雪,寻找底下枯黄的草根。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他都记得。
那边那棵枯死的老橡树,是他幼时磨牙的地方;围栏角落的凹坑,是他第一次威吓骚扰自己的同龄马的“战场”。
北川常独自站在山坡上,眺望远处连绵起伏的日高山脉。那里的天空蓝得近乎透明,云朵像撕碎的棉花糖般挂在山尖。
这份平静,几乎让他忘记自己是一匹背负无数人期待的名马。在这里,他只是“川流”,是这片土地孕育的孩子。
然而,这份宁静终究短暂。
一月中旬的一个下午,平静被打破了。
北川正在雪地里慢悠悠散步,敏锐的耳朵突然捕捉到远处传来的引擎声。
打头那辆的声音有些喘息,是佐藤健一社长那辆开了十几年的老皇冠。发动机老化的声响,北川隔着老远都能辨出。
但紧随其后的那辆,引擎声低沉顺滑,带着高级工业品特有的精密质感。
北川停下脚步,把头探出围栏。
只见老皇冠停在牧场办公室前,一辆黑色丰田世纪——那可是大财团老板或政要的标配座驾——缓缓停在后面。
佐藤健一从老车里钻出来,神色紧张,甚至带着几分卑微。他快步走到后面的黑车旁。
从黑车上下来的,是三个穿着黑色羊绒大衣、戴着皮手套的人。那个男人。
哪怕隔着这么远,北川也能感觉到那几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那种自信、从容,以及审视一切的目光,是常年身处高位、掌握赛马界核心资源的人才有的气场。
其中一位胸口别着一枚精致徽章,那是日本赛马界无人不知的标志:社台RaceHorse。
是社台的人。北川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到牧场经理新山先生也迎了出去,一行人在门口寒暄几句后,领头的人转过头,朝放牧地方向看了一眼。虽然看不清表情,但北川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瞬间扫过了自己。
随后,他们走进办公室,门关上了。
……
那个下午,牧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铃木来添草时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着北川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用力摸了摸他的头便走了。
夜幕降临。
冬夜的北海道冷得能冻裂石头。其他马都已睡去,只有北川还醒着。他站在厩舍里,听着外面的风声——他在等。
果然,大约八点多的时候,厩舍大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一道昏黄的光束晃进来,随后是带着寒气的脚步声。
佐藤健一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