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页)
这位年近半百的男人低吼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是我看着长大的,是我看着他第一次拿下胜利的。昨天拉着缰绳合影时,我感觉拥有了全世界……只要能保留所有权,哪怕砸锅卖铁我也愿意供他去中央训练!可是……可是规则不允许啊!”
“如果不卖,他就只能留在盛冈。留在那个冬天跑道结冰、连像样坡道都没有的地方。然后每场比赛都要长途跋涉,去挑战那些以逸待劳的中央‘怪物’……那样真的能赢吗?那样是不是在毁了他?”
情感与理智,私心与大义。这胜利的果实,此刻却苦涩得令人难以下咽。
窗外,运马车的引擎发动了。
北川站在车厢里,透过缝隙望着这两个纠结的男人。拥有人类智慧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正面临怎样的抉择。
“这就是成名的代价啊。”
他轻轻踢了一下车厢板。
无论你们怎么选,我都无所谓。
哪怕留在那个破旧的岩手厩舍,我也能靠自己跑赢。
哪怕去了中央的豪门,我也不会忘记是谁把我养大的。
“不过……”
北川回想起昨天冲线时那种撕裂风的感觉,想起中山竞马场平整得让人想睡觉的草皮,还有最后那张在夕阳下大家一起拉着缰绳合影的画面。
如果真的想拿德比……想在那场所有赛马的巅峰之战中赢下来……
留在岩手,确实太难了。
车门缓缓关闭,遮断了视线。运马车驶出中山赛马场,碾碎地上的残雪,向着北方驶去。
风雪中的岩手在等着凯旋的英雄。但等待英雄的,除了鲜花和掌声,还有一条不得不面对的、关于“离别”与“坚守”的残酷分岔路。
第39章雪国归途与诀别之夜
北海道日高町的雪,与岩手的截然不同。它更深,更厚,裹挟着一种近乎吞噬一切声响的寂静。
结束岩手厩舍的短期恢复与全面体检后,北川再度踏上运马车。这一次,旅途的终点不再是硝烟弥漫的赛场,而是他生命的起点——日高新山牧场。
当运马车缓缓驶离日高自动车道,拐进那条熟悉的、两旁种满白桦树的小路时,北川透过车窗缝隙,嗅到了一缕久违的气息。那是松脂、旧木头与北海道特有的干燥冷空气交织的味道。
这里是他出生的地方,也是他两岁前度过童年的故土。
若以人类的时间计算,他离开不过大半年,可对一匹赛马而言,这半年的经历——从出道战的青涩懵懂到G1舞台的巅峰加冕——仿佛已走过漫长一生。
“到了。”
随着气压刹车的嘶鸣,运马车停在牧场那扇并不起眼的大门前。
车门开启,刺骨寒风卷着雪花灌进来,紧接着涌入的,却是比暖气更炽热的氛围。
“欢迎回来!!”
北川刚迈出一只蹄子,便见大门口拉着一条手写的横幅,字迹歪歪扭扭却格外醒目——《恭喜北方川流制霸G1!欢迎回家!》。
横幅下站着牧场主新山先生与几位熟悉的员工。平日里冷清的小型牧场,此刻竟热闹得像过节一般。
还未等北川站稳,一个身影便怪叫着冲上来,全然不顾赛马可能受惊的风险,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厚实的冬毛里。
“老大!!你太厉害了!呜呜呜……我就知道你能行!”
是牧场里负责照料幼驹的年轻员工铃木。正是他在北川一岁时,因这匹马显露的统率力,尊称他为“老大”。
北川有些嫌弃地打了个响鼻,想甩开这个把鼻涕眼泪蹭了自己一身的家伙,最终却还是停下动作,任由对方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