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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火眼金睛(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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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远不再废话。他身影陡然在原地模糊了一下,下一刻,便像鬼魅般暴起!融神境巅峰的真元毫无保留,轰然爆发,在他右手里疯狂汇聚、压缩、凝聚!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一杆通体漆黑、仿佛由最纯粹的罡风煞气凝成的长枪,瞬间在他手中成型!枪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枪尖那里,空间微微扭曲,发出低沉凄厉的呜咽,像无数冤魂在哭嚎。

“风煞——破魂!”

没有试探,不留余地,只有一击必杀、断绝所有后患的决绝!墨黑长枪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带着张明远全部的力量、全部的“决心”,狠辣无比地直刺龙浩的眉心要害!因为他知道,面对紫轩圣女和泠依,任何犹豫,任何试图“手下留情”或者“演戏”的举动,都只会被瞬间看穿,那才是真正的、彻底的死路!

龙浩身上那点残存的、本来就很稀薄的护体真元,在这凝聚了融神境巅峰全力一击的墨黑长枪面前,像烈日下的残雪,瞬间消融殆尽,没起到半点阻挡作用。他瞳孔里,倒映着那一点急速放大、吞噬所有光亮的漆黑枪尖,喉咙里挤出“嗬。。。。。。嗬。。。。。。”漏气般的绝望气音,那是生命最后一刻,恐惧压榨出的、不成调子的悲鸣。

“噗嗤!”

利器扎进血肉、穿透坚硬头骨的闷响,在这死寂的洞穴里,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墨黑长枪准准地从龙浩额头正中间扎进去,枪尖毫无阻碍地从他后脑穿出,带出一蓬红白混杂、还冒着热气的**,溅在冰冷的地面和碎石上。龙浩脸上最后凝固的表情,是极致的惊恐和一种茫然的难以置信,眼里的光像被吹灭的蜡烛,迅速黯淡、散开。他那被长枪贯穿了脑袋的身体,僵硬地晃了晃,然后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桩子,“砰”一声仰面重重摔在冰冷的地上,四肢只剩下神经反射般的、无意识的轻微抽搐,很快,就彻底没了动静,只剩下一双死不瞑目的、空洞的眼睛,茫然地“望”着洞顶。

洞里,陷入一种比之前更深、更压抑的死寂。

浓烈到让人想吐的血腥味,混着洞里原本的阴湿潮气,还有妖力残留的腥臊,迅速弥漫开,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幸存者心头,几乎让他们窒息。

张明远保持着挺枪直刺的姿势,手臂在极其细微地颤抖,不是脱力,而是某种剧烈情绪被强行压住后产生的生理性战栗。他低着头,目光死死钉在地上龙浩那还有一丝余温、却已彻底僵硬的尸体上,钉在那张曾经熟悉、此刻却因死亡而扭曲僵硬、糊满血污的脸上。心脏像被一只无形冰冷的铁手死死攥住、揉捏,传来一阵阵剧烈到无法呼吸的、抽搐般的绞痛。亲手毁掉自己多年栽培、寄予厚望的“棋子”,斩断和龙浩背后家族势力的一条重要纽带,这滋味,比挨刀中剑更痛苦,更耻辱。而所有这些噬心的痛苦、难堪的耻辱、还有对未来的无尽担忧,此刻都被他强行转化、压缩,变成对不远处那个静静站着的少年——江源——深入骨髓、刻进灵魂的滔天恨意,深深埋起来,只等将来有一天。。。。。。

他慢慢地、极其沉重地,把那杆墨黑长枪从龙浩头骨里抽了回来。随着他的动作,那由罡风煞气凝聚的长枪,像溃散的墨迹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里,没留下一点痕迹。

然后,他转向高处的紫轩圣女,单膝跪下,头深深低下,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种掩不住的疲惫和一丝极力控制的沙哑:

“圣女殿下,逆徒龙浩,私盗贵族圣物,证据确凿,现已伏法。我张明远身为他的师门长辈、军团上官,管教约束不力,以致他犯下这等滔天大罪,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听凭圣女殿下处置,绝无怨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却带上了一丝急于撇清的意味:

“不过,娲彩石失窃这件事,确实不是我们其余这些人干的。这逆徒的尸身在此,殿下可以随意检查,想来。。。。。。他身上,也没有赃物的痕迹。”

侍从泠依根本不用吩咐,在张明远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就像一道银色幻影,闪现在龙浩的尸体旁边。她甚至没完全蹲下,只是居高临下地伸出右手,几缕凝练如实质的银色妖力从她指尖无声射出,像最精密的手术探针,细致地钻进龙浩尸体各处要害、经脉、乃至可能藏有储物法器气息的地方。

那妖力冰冷纯粹,带着强烈的探查和分析特性。片刻之后,泠依收回妖力,身形一闪,已回到紫轩圣女身侧。她微微躬身,用只有圣女能听清的、不含任何感情的语调低声禀报:

“殿下,查过了。尸体内外,经脉骨髓,都没有娲彩石特有的‘补天造化灵韵’残留。衣服、残破甲片的缝隙里,也没有任何储物类法器的波动或者空间痕迹。这人气血真元杂乱混乱,含着大量狂暴妖力和阴煞死气,但没有长期接触或吸收娲彩石后,该有的那种温润生机滋养、血脉纯化的迹象。”

紫轩圣女静静听完泠依的禀报,那双清澈如星河的眸子,再次缓缓扫过下面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她的目光,在江源那张还维持着一点“愤慨”和“沉痛”、实则眼底一片冰冷平静的脸上,停留了比别人稍久的一刹那。

目光流转之间,她心里已经明白了。

从头到尾,这不过是一场巧妙利用了信息差和娲族威势的。。。。。。借刀杀人的戏码。这个看着年轻、身上却缠着不少谜团的人类少年,不知道用什么法子,知道了娲族禁地的核心特征。他精准地抓住了“娲彩石失窃”这个由头,加上自己和泠依刚好出现、出声质问,把那份致命的怀疑,巧妙地引向了他的仇人。

而自己和泠依,则成了他手里那柄最快、最利、也最无法抵挡的“刀”。

被利用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紫轩圣女心头。但奇怪的是,她心里并没有多少被“蝼蚁”算计的恼怒。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居高临下的漠然——就像神祇看着凡间的一出戏,情节再曲折,也难动心神。只是,在这片漠然深处,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涟漪般的兴趣,悄然**开。

这小子,有点意思。

能在妖皇威压下,急中生智,编出这么细节详实、直指要害的谎,这份胆量和急智,已经不是常人能比。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缠绕的气息有点特别,不光有齐天大圣那股桀骜不驯的战意金光,还隐隐带着一种连她都感到一丝莫名悸动的特质。

不过,也就只是有点意思罢了。

娲彩石失窃,是件大事,但眼前这群狼狈不堪、惊魂未定的人类修士,显然不是真正的窃贼。再纠缠下去,不过是浪费时间。

紫轩圣女收回目光,那点短暂的“兴趣”像水痕一样迅速蒸发,了无痕迹。她周身淡淡的紫气似乎微微流转了一下,再没有任何表示,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不过是拂掉了衣袖上的一粒灰尘。

血泼在娲族圣地边缘,死一样的寂静裹着浓重的腥气。张明远一条腿跪在尘土里,手指抖得厉害,探进龙浩那已经没温度的怀里摸索,又去摸他贴身可能藏东西的袖里暗袋。空的,什么都没有。那块被咬定是龙浩偷走的娲彩石,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他脖子猛地一拧,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像钉子,死死钉在几步外那个站得有些松垮的青年身上。“江源——!”这一嗓子吼得像要撕开喉咙,灼热的气浪从张明远身上炸开,那是南离朱雀军团副将的威压,地上的碎石块被烤得滋滋响,泛起暗红色。“娲彩石在哪儿?!龙浩是我军团的臂膀,今天你不给我说清楚,我要你拿命来赔,让你横死当场!”

旁边的赵刚和林破军浑身筋肉瞬间绷紧,想都不想就要往前跨,挡在江源前面。江源只是胳膊轻轻一抬,拦住了他俩。

他脸上那点似有若无的笑还没散,目光迎上快要气炸的张明远,声音闲散得像在聊今天天气。“张副将,您这话可就不讲理了。弄死龙浩的,不就是您自个儿吗?”

“你胡扯什么?!”张明远愣住了。

“龙浩自己私下行动,偷偷摸进圣地,鬼鬼祟祟。”江源慢悠悠摊开手,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事实,“您身为副将,看出不对劲,一时怒火攻心,出手整肃门户,结果没控制好力道,失手把他打死了。从头到尾,我和我这俩兄弟就是站在旁边看了个热闹,这血债怎么就算我头上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停了一下,嘴角那点笑意深了些,眼底却凉浸浸的,没半点暖意。“反过来,倒是张副将您,统御无方,让龙浩起了贪念,胆大包天敢去禁地偷圣物,最后还被您亲手了结。。。。。。这口黑锅,该扣谁脑袋上?”

赵刚和林破军在旁边听得眼都直了,后背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往上窜,看江源的眼神跟见了鬼似的。他们知道源哥厉害,可这也。。。。。。太绝了!就几句话,轻飘飘的,把龙浩怎么死的、该谁担责,连同张明远自己,全给摁进了一个挣不脱、辩不白的泥坑里!张明远现在这暴跳如雷的样,简直成了给江源这套说辞钉上的最后一颗钉子。

张明远那张脸,颜色从涨红变铁青,又从铁青憋成猪肝紫,胸口跟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喉咙里“嗬嗬”响,硬是憋不出一句整话。冲天的怒火混着一股被无形绳子捆死的憋屈,拧成一股汹涌的恶气,在这片空地横冲直撞。

就在这空气紧绷得快裂开的时候,江源身体里头,起了旁人看不见的变化。

那部从齐天大圣传承得来的《大品天仙决》,自己悄没声地运转起来。刚才张明远冲天的怒意、龙浩断气前的不甘和恐惧、甚至旁边柳飘飘心里翻江倒海的悔恨和后怕。。。。。。这些剧烈动**的负面情绪,好像成了无形的养料,被这门霸道的功法一丝不漏地吸走、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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