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娲族(第2页)
‘这功法,竟能将他人对我的恨惧,汲来自用?’他暗自凛然,继而涌上的,更多是一种冰冷的明悟。
江源面上无甚表情,一步步向前走去。脚下那些幽蓝苔藓,在他经过时,皆微微向后瑟缩,似是畏惧,又似躲避。
他走到瘫地咳血的龙浩面前,垂目下视,声音冷得能冻彻骨髓:“废物便是废物,除了如犬狺吠、搬弄是非,你还会什么?现在,将你方才喷出的污言,给我一字一字,吞回去。”
在江源那冰寒刺骨的杀意与绝对碾压的力量面前,龙浩所有骄傲与可怜心防,彻底碎为齑粉。
极致的恐惧压倒一切。他涕泪横流,体面尽失,尖声讨饶:“我说!我全招!皆是我胡编!是我妒你天赋胜我!是我贪图寒魔洞中江战老爷子所遗之物!是我编造谎言构陷你祖父!饶了我。。。。。。,源哥!求您饶我这条贱命!”
一旁柳飘飘见龙浩这般丑态,再触到江源冰碴似的眼神,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她嘴唇哆嗦着,向前挪了一小步,似欲求情:“江源,我。。。。。。,我知错了,当初我。。。。。。,”
江源连眼角余光都未予她分毫。这般彻彻底底的无视,比叱骂殴打更令她绝望窒息。后续言语全堵在喉头,化作泪水,无声淌下。
江源俯身,拾起龙浩跌落的那柄华丽长剑,剑尖轻点其颤抖不止的咽喉,拉出一条细细血线。
“江源!你敢杀他?!”柳飘飘如抓住最后稻草,尖声叫道,“你与我的婚约尚未正式解除!你若杀他,便是与整个南离结下死仇,与我柳家彻底决裂!你想清楚后果!”
江源动作微顿,侧脸瞥她一眼,嘴角牵起一抹冰凉弧度:“哦?婚约?柳家?你倒提醒我了。”
他手腕一转,似要收剑。龙浩与柳飘飘心头刚冒出一丝侥幸,却见江源眼中凶光暴涨,出手快得只剩残影!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伴随龙浩撕心裂肺的惨嚎,骤然劈开禁地死寂。他一条臂膀,被江源硬生生自肩胛处撕扯而下!鲜血如泉狂涌,瞬息染红大片幽蓝地面。
“这一下,偿你往日屡次寻衅。”江源声调平平,毫无起伏。
“咔嚓!”
龙浩另一条手臂亦断。
“这一下,为你方才对沐老师不敬。”
紧接着,“咔嚓!咔嚓!”两声闷响,龙浩双腿被狂暴神力径直碾碎骨骼。
“这两下,为你辱我先人,污蔑英烈。”
江源下手狠辣酷烈,但这不单为泄愤。他能清晰感到,伴随龙浩承受极致痛苦与屈辱,其心内翻腾的恐惧、愤怒与滔天恨意,竟化作一股股异常“滋补”之物,被《大品天仙诀》贪婪汲取、炼化。龙浩好似一块被拧紧的海绵,直至其眼神涣散、气息奄奄,再也榨不出什么,这般吸收方缓缓停歇。
整个过程迅疾而残忍。周遭兵士,无论北境南离,皆看得手脚冰凉。有人忍不住弯腰干呕。他们望着那自始至终面色平淡的少年,恍如目睹一尊自修罗血海中步出的杀神,心底直冒寒气。待江源目光扫来,无一人敢与之对视,更无人敢出声,死寂将整片空地笼罩得严严实实。
江源心中漠然:‘俱是些畏强凌弱之辈。刀不架颈,永不知惧。’
连赵刚与林破军亦觉喉头发干,不自觉吞咽唾沫。他们虽支持江源反击,却未料到他不动则已,动辄如此不留余地,这般铁血手腕,令二人心头亦有些发怵。
就在龙浩仅剩一口气时,一股暴怒气息自远处猛冲而来,怒吼声震耳欲聋:“浩儿!谁伤我徒儿!”
一道裹在刺目红光中的身影疾驰而至,正是龙浩之师,南离宿老张明远!他一眼瞥见地上四肢尽断、血肉模糊的龙浩,目眦欲裂,冲天杀气死死锁住江源:“江源!你这小畜生!残害同袍至此!手段如此毒辣!你眼中可还有军法?!就不怕上军事法庭,受千刀万剐之刑吗?!”
他又惊又怒,全然未料江源实力精进如斯,下手又这般决绝。怒火攻心之下,连旧账一并翻出:“与你那该死的祖父江战一个德性!俱是祸害!当年他刚愎自用,害死多少同袍;如今你也走上邪路!你江家,尽是灾星!”
周遭人群面色各异,知晓内情的老兵神情复杂,更多不明就里者,则被张明远怒火带动,看向江源的眼神又变了几分。
江源听闻,却嗤笑出声,笑声满是讥讽与寒意:“张明远,你这忘恩负义的老狗,吠得倒响。若我没记错,当年你不过是我祖父麾下,一个端茶递水的小小亲兵!若非我祖父数次将你从妖王爪下捞回,将本事倾囊相授,你张明远焉有今日?早不知烂在哪座荒山野岭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逼人气势压去,字字如刀捅心窝:“我祖父尸骨未寒,尚埋妖域。你这狼心狗肺之徒,不思报恩,反急不可耐投靠南离,摇尾表忠!为讨好新主,四处造谣败坏其声名!我倒要问你,似你这等猪狗不如的东西,有何颜面在此狂吠?!你的良心,早喂了妖犬,渣都不剩了吧?!”
这番话,犹如最锋利的刀刃,将张明远最见不得人的底细,**裸剖开。张明远脸色青白交加,气血翻涌,羞怒至极,尖声打断:“住口!你这小兔崽子!安敢胡言!给我将他拿下!”
。。。。。。,
同一时刻,在那遥不可及的娲族圣地中央,万妖俯首的古老殿堂深处。
一座被混沌气息紧紧缠绕的神山之巅,白丸长老,这位气息已见衰朽的娲族族长,正凭栏远眺。他目光沉沉,仿佛能穿透无尽虚空,落到那禁地边缘。脸上的皱纹深刻如沟壑,堆积着化不开的忧烦,他几乎是在对自己嗫嚅:“老祖宗闭关,已过千年了。。。。。。,她的时间,怕是不多了。可她心里惦记的那个‘人’,依旧没有半点踪影。族里那些孩子,为了那空悬的‘天命’之位,争来斗去,都以为靠着自己的血脉就能坐上去。。。。。。,唉,痴儿,老祖等待的,恐怕从来就不是我们娲族自己的血脉啊。。。。。。,”
这声叹息还未在风中散尽,就在他欲要转身的刹那,身后那座被列为绝对禁地、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洞府深处,蓦地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却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波动!
“嗡——”
一道难以描绘其形貌的身影,仿佛聚敛了天地间所有的钟灵毓秀,自那洞府中一步踏出。她周身笼罩在朦胧的九彩仙辉里,容颜看不真切,却有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无上气韵自然流露。这正是娲族的定海神针,那位存活了不知多少万载的老祖——娲族女帝!
此刻显现的,不过是一道化身。可即便只是化身,也足以让身为当代妖皇的白丸魂飞天外,他双膝一软,本能地就跪伏下去,额头紧紧贴住冰凉的地面。
“老。。。。。。,老祖宗!您。。。。。。,您怎么出关了?是。。。。。。,是有法谕要示下么?”白丸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